提高负债上限并不是允许总统随意支出的伎俩。它只是让政府能够履行国家的偿债承诺,比如支付负债利息、向社会保障金受领者寄发支票等。当这些经国会批准的支付承诺超过税收及其他国库收入预期额时,差额的一部分就必须通过借款来筹措。这是正常的国库资金运作程序,金融市场也乐于借出所需资金。
遗憾的是,按照美国特殊的预算程序,主管财政的财政部在为已经通过国会的支出法案弥补预算缺口而不得不举债时,还必须再次寻求国会批准。问题在于,在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时期对大规模借款毫不在意的共和党如今改变态度,试图把这条奇特的预算程序法条款当作施压行政部门和执政党的武器。
美国正式触及负债上限,但可以通过会计操作把危机推迟数月。然而,一旦这类临时手段用尽会发生什么?美国国债在世界市场上扮演特殊角色,因为它被视为最优的安全资产和最可靠的担保品。如果投资者对美国国债失去信心,全球金融市场可能崩溃。负债危机不只是糟糕,而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即便如此,民主党就应该屈服于共和党的要求吗?不。一个仅勉强掌握国会两院中一院的政党,不应强推毫无民意支持的全国性政策。
那么有替代方案吗?笔者认为有三条路。第一,民主党在掌握国会多数时没有上调负债上限是痛切的失误,但仍然留有“立法”解法。民主党可以不顾共和党领导层的反对,提出“免责请愿”,从而强行就上调负债上限进行表决。这需要一些尚有理智的共和党议员的支持,也需要时间,但完全值得一试。
第二,也可以利用绕开负债上限的金融工程(financial engineering)。最广为人知的办法是铸造面值1万亿美元的白金硬币,即铂金币,将其存入美国中央银行——联邦储备制度(Fed,美联储),然后从由此产生的银行账户中提取资金使用。信不信由你,这几乎确定是合法的解法。
另一个选项是在现有负债到期时发行用以替换的“溢价债券”。若把溢价债券的面值设为与原有债券价格相同,就无需在形式上增加负债,但由于利率较高,必须卖出超过名义价值的债券。
当然,这些都是财政上的变通之计。那又怎样呢?如果能挫败把特殊程序法条款武器化的极端破坏主义者的阴谋,从而避免财政灾难,那就去做。
最后,宪法选项也值得考虑。第十四条修正案明确规定,公共负债的有效性“不得被质疑”。这正是认为无视负债上限比违约更为合理的依据。
另一方面,白宫正面临互不相容的要求。国会通过依正当程序制定的法律,具体规定了联邦支出和税收的水平。然而众议院却准备威胁总统,称无法筹措遵守现行法律所需的资金。如果不提高负债上限,乔·拜登总统至少不得不违反若干法律。因此,无视负债上限是“违宪程度最小”的选项。
民主党究竟应该选择哪一个?笔者认为应该全都选。现在不是公职人员担心自己看起来愚蠢或不体面的时候。拜登政府正面临经济恐怖主义的威胁。也许听来过于极端,但人为的负债危机在本质上就相当于经济恐怖主义。要击退共和党那种在民主党政府之下“乐见世界燃烧”的威胁,就必须不惜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