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出租车久了,就会感到这世上真的有很多好人。我一点小小的安慰能让乘客打起精神,乘客的一句话也会让我自己得到慰藉。出租车终究是一个让人再次体会到‘人就是希望’的空间。”
凭借25年握方向盘的经验,最近出版散文集《出租车,小空间大故事》而转身成为作家的出租车司机李政官(见图)1日在首尔光化门Kyobo Book Centre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人始终是温暖的存在。”
李某认为自己算是一名比较成功的出租车司机。如今因腰痛暂时放下了方向盘,但此前每月能带回家近300万韩元。还新置了房子。这是凌晨4点上班、到下午2点交班,工作10个小时、一次也没缺勤的拼劲带来的礼物。他说:“开始写作之后,同事们常说羡慕我”,“也因此对出租车司机这个职业有了自豪感”。
一开始并非如此。生意失败后第一次握方向盘时,他太过艰难,乘客上车也一言不发,只顾开车。脑子里满是“世界是不平等的”这种想法。让原本只有消极情绪的他变得积极的,是出租车内4.3平方米的空间。他在与乘客交换的一句句话中找到了生活的意义。李某补充说:“在狭小的车内和乘客互相聊天,就会理解彼此的人生,心里的郁结开始化解”,“如今我有了要把从乘客那里获得的能量分享给别人的想法”。
改变的不只是他自己。彼此分担痛苦、互相抚慰,坐在后座的乘客心里也会舒展开来。一个从家里偷钱出走的青年,在被他劝说后说了句“谢谢”,扔下36万韩元便匆匆离去。那是他收到的最多的一次“小费”。有位中年人说自己在30年后与母亲重逢,却终究没能喊出一声“妈”而痛哭不止,拍着他背的也是李某。李某说:“坐上出租车的人一开始表情僵硬,但只要聊上几句,就会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股倒出来”,“那时我明白了,只要我尽了本分,乘客也会温暖地对待司机”。
并不是什么话都说。他有铁律。绝不谈政治。因为不想把车内变成争吵的战场。也因为他讨厌那种无论进步还是保守都各有优劣,却非要人二选一的社会氛围。李某强调:“一谈到政治问题,必然会出现‘你是哪一边的’这种话”,“我只是想聊聊人过日子的事”。
与乘客交谈,他也切身感受到近来社会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判断,经历新冠疫情之后,人们对待他人的氛围与以往相比冷淡了许多。尤其是比起年轻人,这种倾向在年长一代身上表现得更为严重。李某指出:“年纪稍大的乘客常常皱着眉头”,“随着社会变得敌对,对世界的不满似乎也变大了”。
也有难处。政府一上调出租车费,就常被乘客抱怨只是费用变贵了。被醉酒乘客打也是常事。这就是出租车被称为“男人最后的职业”的原因。
尽管如此,他仍打算重新握起方向盘。因为他想把出租车司机的故事讲给这个世界,也想从乘客那里得到慰藉。李某坦言:“腰好了之后,我想继续开出租车,一边获得力量,一边给人希望”,“也打算在2至3年内再出一本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