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02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鲍威尔以软着陆为基本假设”…“鸽派多于鹰派”[金荣弼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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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结果公布后收涨。纳斯达克上涨2%,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上涨1.05%和0.02%。

当天美联储加息0.25个百分点,基准利率升至年4.50%~4.75%。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起初表态偏鹰派,但越往后越显鸽派。正如昨天“3分钟华尔街”所传达的,他暗示视数据情况最早3月、否则5月可能停止加息。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下行至年3.40%附近。

今天除FOMC之外还有就业相关指标。下面将集中分析2月FOMC主要内容以及今后的利率前景和就业状况。

━ “美联储保留持续加息为适当的表述”…“5月再加0.2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目前是五五开” 2月FOMC需要了解的7点如下。

① 保留“持续加息是适当的(ongoing increases in the target range will be appropriate)”的表述。“从现在到3月FOMC,我们会看进来的数据,如果需要把利率加到高于我们12月所填写的水平,我们就会那么做;如果数据指向另一个方向,我们就跟随数据”→解读:至少到3月加息仍将延续,但5月是否加息取决于数据。3月FOMC的经济展望和点阵图取决于数据

② “物价放缓(disinflation,反通胀)已经开始,但仍处初期阶段。在剔除住房的核心服务中还没有看到反通胀(涨幅放缓)。我们还有更多工作要做(more work to do)。从5%~6%回到2%要花多长时间,坦率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宣布胜利要谨慎。可能更快下降,也可能耗时更久。需要更多证据”→解读:进一步加息不可避免,通胀同时存在上行与下行风险。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并通过数据加以确认

③ “基准利率低于5%当然是可能的。我的基准情形(base case)是经济能够在不出现真正严重衰退或失业率大幅上升的情况下把通胀压到2%。很多人会说不行,但这是有可能的”→解读:具体确认了基准利率可能在4.75%~5.00%停止。此前鲍威尔一直说软着陆的路很窄,如今实际上把软着陆或类似情形称为自己的基准情形,表现出相当的信心。这是股市上涨的主要原因

④ “金融服务受劳动力影响,餐馆受食品影响,交通受油价影响。基本上,如果劳动力市场没有更好的平衡,通胀很难回到2%”→解读:美联储最担心的是超级核心服务,而各细分行业受影响的因素不同,共同分母是劳动力,劳动力需要一定程度放缓才能压住通胀。希望劳动指标进一步有所放缓

⑤ “如果像一般预期那样,在经济和劳动力市场放缓的情况下通胀仍未快速回落,那么今年降息是不合适的。也有人认为通胀会下降得快得多,如果真的发生,我们会认识到,并会反映在我们看待政策的思路中”→基本上不存在降息可能,但暗示如果像市场部分观点那样通胀快速回落,降息事实上也并非不可能

⑥ “我们喜欢ECI报告(因为能准确看到工资状况)。昨天出的ECI报告是建设性的。虽然仍然偏高,但工资在下行。以后的事不知道,但目前还没有出现工资—通胀的螺旋效应”→解读:美联储相当重视ECI报告,本次ECI低于预期令其振奋。若ECI进一步下降,将对美联储政策产生不小影响

⑦ “市场的利率预期与我们不同,我并不特别担心。过去一年金融条件已大幅收紧。我们不看短期,而是看更广泛状况的持续变化”→解读:即便华尔街的想法与美联储不同并已提前反映在股市中,美联储也并无不适。对1月的反弹也不在意,强调要看最近一年而不是一个月的数字

当天鲍威尔主席同样以理解因通胀而困难者心情的话作为记者会开场发言。下午2点公布的声明中保留了“持续加息是适当的”表述,给市场关于该表述会改变的期待泼了冷水。在首轮问答(Q&A)中,他还说“还不够紧缩”。他也表示:“加息过多和采取措施不足两方面的风险我们都在考虑。不过,我不希望停止加息后6~12个月站在加息不足的立场上。”

但随着问答推进,鸽派的一面显现出来。被问及12月FOMC时的展望,即5.00%~5.25%的基准利率预期是否仍然有效时,鲍威尔说:“从现在到3月FOMC,我们会看进来的数据,如果需要把利率加到高于12月所填写的水平,我们就会那么做;如果数据指向另一个方向,我们就跟随数据”,并称“我们会跟随数据,坦白说目前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鲍威尔还表示,到3月FOMC之前可以看到两次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和两份就业报告。考虑到美联储保留持续加息为适当的表述、到3月加息几乎确定,那么可能升至5.00%~5.25%的5月就要取决于数据。一位熟悉美联储情况的金融界人士解读称:“3月也加息到4.75%~5.00%之后,5月是否再加0.25个百分点,目前看来是五五开”,“个人认为,如果5月再加息,降息会来得更快;如果不加,降息可能来得更晚”。

━ “对软着陆信心增强的鲍威尔:劳动力市场需进一步放缓”…CNBC“白宫最早下周任命布雷纳德出任经济顾问委员会” 值得注意的是,当天鲍威尔在发言间隙表现出相当的自信。他表示“物价涨幅放缓已经开始,但仍处初期阶段。宣布胜利还太早”,同时称“我的基准情形是经济能够在不出现真正严重衰退或失业率大幅上升的情况下把通胀压到2%”。

此前鲍威尔在被问及经济衰退时,一直回答“路很窄但有可能”。而看当天的回答,原本狭窄的路已成大道,因为它成了基准情形。华尔街另一位人士评价称:“鲍威尔主席看起来相当从容。他似乎觉得利率已适当地快速上调,现在可以从容决策。”当天鲍威尔还表示基准利率低于5%“当然是可能的”。也就是说虽不能确信,但对通胀在一定程度上被控制住有信心。去年四季度就业成本指数(ECI)环比上涨1.0%,低于市场预期(1.1%),这一点也令人振奋。

从这一角度看,鲍威尔表示劳动力市场需要进一步放缓。意思是失业率不必大幅上升,但要比现在更放缓一些。

理由如下。美联储重视的剔除住房的核心服务项目约有6~7个,而彼此状况差别很大。例如金融服务受人力成本影响较大,而餐馆受食材价格影响,交通服务还受油价影响。油价和农产品价格在不同情况下波动也很大。因此,即便存在这类波动,要使整体物价下行,最终劳动力、人力成本必须有一定程度下降,这是其逻辑。这意味着美联储仍希望失业率进一步上升。前高盛首席运营官(COO)加里·科恩解读称:“鲍威尔明确表示,他最关注的数据是就业。”

无论如何,要实现软着陆,就必须出现劳动力不过快放缓、消费得以维持而通胀下降的局面。这也将成为股市持续上涨的条件。由于鲍威尔主席表示要看一年左右、较长期的金融市场状况,股市短期内似可略少看美联储的脸色。纳斯达克按最近一个月计上涨13.76%,但按一年计为-18.04%;标普500一个月为+7.72%,按一年计则为-10.24%。当然,数据的脸色理所当然还是要看的。

整体来看,有分析认为鲍威尔在鹰与鸽之间来回,试图展示两面,但结果是鸽派。安联投资管理高级投资策略师查理·里普利表示:“美联储一方面说进一步加息是适当的,另一方面又说累积的紧缩效应会影响今后的政策决定,两边都讲了”,但他认为“结果是略偏鸽派”。

特别是“如果(像市场想的那样)通胀快速回落,这将反映在政策中”这一点,虽未明说,但可解读为只要指标配合,年内降息也并非不可能。当然概率不高,但门被极轻微地打开这一点本身值得留意。也有解读认为,声明中把“步伐(pace)”改为“幅度(extent)”意味着放缓至0.25个百分点,可作参考。

此外,美联储副主席莱尔·布雷纳德转任白宫似已基本确定。美国财经媒体CNBC当天引述熟悉情况人士的话报道称:“白宫似将任命布雷纳德为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任命贾里德·伯恩斯坦为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据称最早下周可能发布。

虽然布雷纳德是美联储内部最鸽派的人物,但从当天FOMC记者会的情况看,即便她离开,短期内似不会有大的变化。

━ “招聘岗位1100万,为5个月来最多,与失业人数之比由1.7倍升至1.9倍”…“市场过于鸽派,应综合看待风险” 再看今天公布的就业指标。首先,职位空缺与劳动力流动调查(JOLTs)显示12月招聘岗位为1101.2万个,大幅超过彭博社和道琼斯预期的1030万个。仅就彭博而言,这一数字还超过了专家预期上限。也比前月的1044万个多出57.2万个。

尤其是招聘岗位数为5个月来最高。考虑到12月失业人数为572万人,招聘岗位约为其1.92倍。该比率从11月的1.7倍升至约1.9倍。这是美联储重视的数据之一,也可见劳动力市场依然强劲。鲍威尔主席称“劳动力市场极度强劲”,正是如此。

实际上12月整体招聘仅616.5万人,住宿及餐饮服务领域有193.5万个招聘尝试,但仅招到110万人。服务领域的招工难持续存在。《华尔街日报》称“尽管经济在放缓,劳动力需求依然强劲,年末招聘岗位急剧增加”,并表示“从招聘网站看,1月中旬也显示有1010万个招聘岗位”。

不过,也有分析认为从大框架看就业市场虽缓慢但确实在放缓。12月裁员146.8万人,多于11月(141.8万人),同比高出约16.3%。主动离职为408.7万件,低于前月(410.2万件)。标普全球首席美国经济学家贝丝·安·博维诺分析称:“劳动力市场仍然紧绷得难以置信”,但同时表示“家庭已开始对高价格作出反应,开始削减消费。这意味着企业销售可能放缓,届时企业也不再需要招聘大量工人”。

制造业也不乐观。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1月美国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为47.4,低于市场预期的48,为2020年5月以来最低,也低于12月的48.4。50以下意味着收缩,收缩程度进一步加深。

最终,要按鲍威尔主席描绘的图景实现软着陆,劳动力市场还需进一步放缓。当天公布的自动数据处理公司(ADP)1月民间就业远低于预期。ADP也表示“可能有恶劣天气的因素,可能未能准确反映整体就业状况”,且此前与就业报告之间也存在差异,因此需酌情看待,但1月数字仍仅为10.6万个,大幅低于彭博预期的18万和道琼斯预测的19万。去年12月为25.3万个。餐厅、酒店、酒吧等仍在创造岗位(9.5万个),但总数比想象中少得多。最终还要看3日公布的就业报告来最终确认。

最后简单看看股市相关内容。著名做空投资者迈克尔·伯里在2月FOMC前一天的1日晚间,在自己的推特上只发了“卖出(sell)”一个词,引起华尔街关注。由于没有其他说明,难以揣测具体内容,但意思大概是1月反弹后以FOMC为节点该卖了。相反,当天股市上涨。

贝莱德首席投资官(CIO)里克·里德预计此次FOMC之后还会有两次0.25个百分点的加息,并认为“传统的股6债4组合今年应该翻转为股4债6。可以获得5%~6%的收益率,债券将提供比以前更好的回报”。他还表示,今年欧洲和中国(重新开放)股票比美国更具吸引力,并预测今年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将在3.25%~4.00%之间。

尽管如此,显然仍需对当前市场状况保持警惕。独立顾问联盟的克里斯·扎卡雷利表示:“市场完全忽视了美联储短暂停顿后再度加息的可能性”,“美联储长期维持高利率,可能引发经济衰退”。拉扎德首席市场策略师罗纳德·坦普尔担忧称“市场过于鸽派”,“在押注只再加息一次”。

美联储看起来似乎更从容了,但重要的最终还是数据。除非能明确预测通胀走向,否则正如鲍威尔所说,宣布胜利还太早。此外,如果劳动力市场未适当放缓,工资通胀存在持续的担忧,鲍威尔可能再次加息,这对市场将是负面因素;若放缓过快,衰退担忧又会骤增。利率2月已加0.25个百分点,今后要以“1+1”的思路,务必把各种风险一并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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