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um美术馆正门前躺着一名流浪者。寒潮肆虐,这该怎么办。美术馆的入场者也显得不自在。天哪,大厅里侧柱子前还有一名背靠柱子坐着的流浪者。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保安人员究竟在干什么!
这是“当代艺术界的坏小子”毛里齐奥·卡特兰(63岁)式的问候方式。并不是真人。这是在木材、聚苯乙烯泡沫和金属制成的形体上穿上衣服和鞋子的作品。标题为《东勋与俊浩》。卡特兰在美国一家美术馆展出时,制作了“美式”流浪者放在户外,路过的警察递上茶让其取暖,却发现对方毫无动静也不呼吸,于是报警拨打了911。在另一所大学美术馆展出时,正在集会要求降低学费的学生把示威标牌塞进流浪者形态作品的手中,由此还引发了“政治性解读”。
这是位于龙山区汉南洞的三星文化财团Leeum美术馆今年首个展览、30日向媒体公开的毛里齐奥·卡特兰个展《我们(WE)》的第一件作品。作家想要的并不是惊吓观众,而是希望以观众各自的反应为基础实现沟通和新的对话。如果有人给流浪者盖上自己的外套,那也成为作品的一部分。此次展出38件作品,是卡特兰在韩国的首个个展,也是自其“宣布退休”的2011年美国古根海姆美术馆回顾展以来规模最大的个展。
展厅正中央悬挂着一匹软塌塌的马(《二十世纪》),地板和天花板一侧的窗框上成排停着鸽子(《幽灵》),这也不必惊讶。它们是2011年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以及古驰会长弗朗索瓦·皮诺的皮诺收藏展中展出的代表作。每隔7分钟,会有一次划破寂静、持续40秒的敲鼓声回响。天花板一侧栏杆上、鸽子旁边危险地坐着的少年,与君特·格拉斯《铁皮鼓》中的奥斯卡相似。这似是卡特兰的自画像——拒绝长大,希望保留孩子的眼睛。这一切似乎象征着在平静日常中激起涟漪的当代艺术本身的角色。
面朝墙壁、背对观众的《他(Him)》体格如孩童般小巧,但从正面看到的小胡子让人认出那是阿道夫·希特勒。作家让生前从未悔悟自己暴行的希特勒永远跪地忏悔。卡特兰的黑色幽默毫不留情。黑色画面被多如星条旗上星星的弹孔覆盖,其对面则有两名警察倒立着。这是对无力的公权力的讽刺。
旁边的大型石碑是1999年卡特兰在英国首次个展时制作的作品。他着眼于无论英国还是意大利,国民都对足球痴迷不已,将过去100多年间英国国家队输掉的比赛及比分全部刻了上去。败战的记录看起来就像参战老兵纪念碑。
将教皇约翰·保罗二世被陨石击中而倒地的模样做成超写实雕塑的《第九个小时》也令人震撼。正是这件作品被宗教人士和政治人物指为渎神,他们试图移走石头、把教皇扶起来。
还能见到2019年在迈阿密巴塞尔艺术展上展出、成为全球话题之作的香蕉作品《喜剧演员》。在附近超市买一根香蕉用胶带贴在墙上的作品被定价12万美元(约1.4亿韩元),并且真的卖出去了。真正的喜剧是,一名行为艺术家把这件作品吃掉了。Leeum美术馆副馆长金成元介绍说:“被称为香蕉作品的《喜剧演员》辛辣批判了艺术市场的机制——艺术品价格如何形成、画廊如何销售、艺术家又该如何制造名气”,“看似嘲弄,但通过那种嘲弄让艺术界反省现实,结果上是‘双赢’的作品”。看似简单,但每隔三四天更换一次变黑的香蕉时,连作家手册中指示的胶带角度都必须严格遵守。
自学成才的艺术家、问题少年卡特兰为何被称为“马塞尔·杜尚的嫡子”、“安迪·沃霍尔的坏朋友”以及“拥有约瑟夫·博伊斯灵光的人”,看了这个愉快的展览就能充分明白。只要提前预约,就可以“免费”观赏如此精彩的展览。展至7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