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金融货币委员会会议之后,市场上涌现出加息周期已结束的分析,韩国银行的苦恼随之加深。因为在物价尚未真正得到控制之前,降息预期就已推动市场利率下行,紧缩效果难以充分显现。在美国,自去年起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与市场之间的拉锯战便持续不断。年初以来,围绕政策转向(货币政策方向转换)又展开了新的局面。
24日,据韩国银行与金融投资协会债券信息中心的数据,3年期国债收益率19日为3.25%,比基准利率3.50%低25个基点(1个基点为0.01个百分点),为去年8月23日(3.28%)以来的最低水平。20日虽小幅反弹至3.33%,但自13日将基准利率上调至3.50%之后,多数国债收益率低于基准利率的利率倒挂现象仍在延续。通常高出基准利率30~40个基点的可转让存款证(CD)利率也仅为3.67%,仅高出20个基点。
在基准利率上调的情况下市场利率反而下行,反映出市场预期韩国银行不会再加息。尤其是,市场甚至已按年内降息的预期在行动。有评价认为,幸好1月货币政策会议将基准利率上调了25个基点,才收窄了本可能更大的利率降幅。韩国银行行长李昌镛13日在货币政策会议上表示,讨论年内降息为时过早,但市场的判断截然不同,双方形成对立。
这一现象在美国同样存在。美联储官员为警惕市场的乐观情绪而不断发表鹰派(倾向货币紧缩)言论,但市场对加息周期结束的预期升温,长短期国债收益率下行,股票等风险资产价格反弹。在央行与市场认知出现分歧的当下,以下三个争议点值得审视。
紧缩不足还是紧缩过度
先看美国的情况,美联储与市场分歧最大之处在于物价。美联储认为劳动力市场稳固,服务价格上涨风险较高;而市场则认为通胀放缓趋势已得到确认。美联储侧重于紧缩不足带来的通胀风险,市场则侧重于紧缩过度导致的经济衰退风险。
在韩国国内,对经济形势的认知差异大于对物价的分歧。韩国银行已预告将把今年增长率预期从原先的1.7%下调。但市场上甚至出现了-0.6%(野村)等负增长的可能性判断。野村预计将从5月起开始降息,年内累计下调1.5个百分点,年末基准利率将降至2%。即便野村的预测偏极端,预期年内降息的投资银行(IB)大体上都认为经济将急剧放缓,韩国银行将停止加息。
虽然央行掌握的信息更多,但市场也会自行分析物价、经济,因此谁的判断最终正确,是第一个观察点。一位金融市场人士评价称:“美联储说终端利率在5%以上,市场却争辩说恐怕不是如此,最终这将是一场谁对物价和经济预测得更准确的较量。”
即便强调紧缩,是否会被理解为有意的措辞
在降息预期涌现之际,央行的沟通也是重要争议点。从央行的立场看,如果与其意图不符的降息预期声音增大,为纠正这种预期,很可能加大鹰派言论的强度,而市场如何接受则是关键。李行长在本月货币政策会议上表示“如果解读为今后将维持利率不变,那就不妥”,以及近期美联储官员接连发表鹰派言论,都出于这一背景。
国际金融中心近期在《美联储与金融市场的认知差异及评估》中表示:“预计美联储在今后政策利率决策中将强调灵活性与可选性(flexibility and optionality),着力通过沟通阻断市场的乐观预期。”而对市场则表示:“市场会认为美联储对政策利率路径的鹰派看法过度,或将其理解为为抑制金融环境宽松而有意采用的措辞。”简而言之,美联储的鹰派言论可能并不奏效。
韩国银行同样面临这一苦恼。韩国银行金融货币委员会已通过货币政策方向决议文暗示了政策变化。不过,如果市场反应大于其意图,导致市场利率降幅扩大,或刺激通胀预期使物价稳定变得困难,则有可能发表纠偏言论。韩国银行当前也在关注2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上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沟通表态。
降息信号或提前一个季度释放
那么市场期待的降息何时开始?韩国银行通常不会急剧转变政策方向,而是至少提前一个季度以上预告方向转换。因为政策方向的突然改变会给市场带来巨大混乱。即便市场预期降息,也很可能在事先给出充分信号后,像航空母舰一样缓慢转向。
李行长在货币政策会议上通过“暂时”这一表述,给出了以三个月为时限的“前瞻指引(事先提示政策方向)”。李行长表示:“目前货币政策委员们讨论的是,在当前情况下,暂时,即从今后约三个月的期间来看,基准利率的顶点会是多少。”预计在未来三个月内达到终端利率3.50%或3.75%后,将再观察影响,并以三个月为单位提出前瞻指引。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当前是政策转换较为困难的时期。一般而言,在宽松基调下发出加息信号属于不受欢迎的政策,但在物价处于5%区间的当下则相反。若一旦错误地释放降息信号,可能导致物价失控。由于物价尚未确实稳定,何时宣布紧缩基调转换时点,正使沟通上的苦恼加深。
韩国银行相关人士表示:“在主要国家央行急速加息的时期,市场的降息预期却走在前面,苦恼因此加深”,并称“与美联储一样,谁都知道今年不会以去年那样的速度加息,但看来有必要避免市场预期过度偏向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