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23 | 세종=양철민 기자

[回顾经济] 美国加快“重塑贸易格局”…被IRA困住的通商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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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各国资源武器化及友邦之间构建供应链为核心的“友岸外包”正在加速,世界贸易组织(WTO)体系则趋于瓦解。韩国去年第一季度的贸易依存度高达79.7%,处于全球最高水平,因此一旦贸易秩序瓦解,必将受到相当大的负面影响。

现政府也针对这一全球通商秩序变化持续推出新的对策,但人才不断流失,加上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等“黑天鹅(未曾预料的异常事件)”,令困难加剧。特别是去年凸显的美国《通胀削减法案》(IRA)相关议题几乎占用了政府通商政策的全部力量,也有声音质疑通商政策路线图的完成度。

据通商业界23日消息,近期通商环境剧变,令通商交涉本部制定未来通商战略愈发困难。或许正因如此,有人指出产业部未能对全球秩序变化拿出像样的应对方案。

代表性议题就是IRA。产业部去年8月由通商交涉本部长安德根主持,与国内电动车及电池企业举行座谈会,并指出“IRA存在违反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和WTO协定等通商规范的可能性”。等于是为应对IRA,实际上把FTA和WTO当成了施压美国的牌。

相反,当时通商业界有分析认为政府打错了牌。因为仅从贸易收支看,与美国的FTA对韩国相当有利。自韩美FTA签署的2012年至去年,对美贸易顺差累计规模达2153亿3000万美元。正因如此,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曾称韩美FTA“糟糕至极”,并最终于2018年将其修订为对美国较为有利的方向。美国的国内情况以及韩美两国之间的力量关系,其影响力远远压倒属于国际法领域的FTA规范是否被违反这一问题。这正是当时有分析认为,就IRA对美国提出违反FTA的可能性只会刺激美国、毫无实际利益的原因。

对于向WTO起诉这张牌,当时也出现了批评。WTO自2019年起因美国以“偏向中国的裁决滥出”为由抵制任命扮演WTO 韩国大法院 角色的上诉机构上诉委员,已实际上被瘫痪。2021年中国突然停止尿素出口引发“车用尿素短缺”问题时,韩国政府也因可能不必要地刺激中国以及实效性等原因,未就相关议题向WTO提出问题。

这正是通商业界对政府在IRA议题上与中国相关议题不同、提及向WTO起诉这张牌反应“难以理解”的原因。因此当时一位通商业界人士还批评称,“安本部长似乎不是以通商交涉本部长、而是以(无需顾虑对方国家而斟酌发言分寸的)首尔大学国际大学院教授的立场发言的”。或许正因这些质疑,仅约两周后政府方面便修正了IRA应对方案,称“就IRA向WTO等国际机构起诉是最后手段”。

IRA也打乱了通商政策的相关路线图。产业部因应对IRA,将原定去年9月初公开的“新政府通商政策方向”发布日程无限期推迟。产业部的通商政策方向在上月产业部新年工作报告中以△应对剧变的通商环境△强化产业通商合作以开拓新市场△讨论IPEF、WTO等新通商规范等内容发布,但排在产业、能源等其他领域之后、顺序最靠后,关注度因此下降。

通商交涉本部本月11日公开了新的通商政策方向,但由于未公开具体落实方案,也有人担忧“是否仅停留于宣言性质”。政府推出了比FTA概念更为全面的“贸易投资框架(TIPF)”,以及在FTA基础上增加供应链等新通商领域合作的“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作为新通商政策,但相关新闻稿中找不到落实这些的详细路线图。实际上,像EPA这样的通商战略,对通商交涉本部单独推进而言显得过于“宏大叙事”。此外,因应对IRA相关议题的问题,产业部内一名组长级人士被“待命处理”,IRA相关余震仍在产业部内持续。

更重要的是,也有人指出政府部门应更好地跟进美国通商战略的变化。美国对WTO等中国加入的全球贸易协定不断提出问题、努力使其瓦解,但对自己新构想的通商秩序则投入相当心力加以维持。称其为以友邦为中心的“友岸外包”战略也无不可。

修订原有《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后于2020年启动的USMCA就是代表。美国在依据USMCA条约的汽车原产地诉讼中败诉,但据不久前公开的判决书,美国并不否认USMCA的裁定,而是表示将与加拿大、墨西哥等协作寻找解决方案。与每逢WTO裁决便否认其效力相比,温差相当大。预计美国在与欧洲签署的贸易与技术委员会(TTC),以及日本、韩国、台湾等四方半导体合作机制“芯片4(Fab4)”等由其主导的规约中,也将坚持与USMCA类似的立场。

此外,产业部内通商核心人才流失加速,也是通商交涉本部的忧虑之一。去年1月,被视为通商交涉本部旗下尖子的室长级(高级公务员团甲级)人士转投S集团;凭母语级英语能力等在产业部通商领域首屈一指的核心人才(处长级)也在去年6月前后跳槽至另一家S集团。在与日本的水产品争端中取得完胜、因而一路超速晋升的国际法顶级专家某处长也于去年6月离开产业部;被视为通商领域最高专家的两名处长级人士则依循环岗政策,去年转到非通商部门。加上在产业部内被视为下任通商交涉本部长第一人选的高层人士近期据悉也表达了退职意愿,核心人才流失仍在持续。

综合产业部内的气氛来看,通商本部这样的人才流失是可预料的结果。因为与其他室、局相比,通商本部的受欢迎程度略低。这种低偏好与产业部内通商本部的历史关系密切。产业部1993年由商工部与动力资源部(动资部)合并为“商工资源部”,翌年再度更名为“通商产业部”。此后1998年通商职能被划归外交部,改称“产业资源部”。2008年部门名称改为“知识经济部”,2013年从外交部收回通商职能后,成为现在的“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

从与现在形态相近的通商产业部时期起,产业部内负责产业政策的商工部出身者就明显更受优待。近几年能源领域重要性提升,产业部内尖子人员在人事意愿中倾向于选择能源方向以积累能源相关资历。实际上,上一届政府最后两名产业部次官(朴进圭、朴基荣)都出身动资部;作为产业部出身者登上事实上由韩国企划财政部出身者垄断的青瓦台经济首席之位而备受关注的前首席朴元柱,也是在动资部开始公职生涯的。没有能源资历在晋升一级时会处于不利地位的说法也公开流传。

相反,若观察产业部内尖子人员的通商相关资历,最长也只有1~2年左右。产业部计划推行人事革新方案,要求官员在一个部门至少任职2~3年以强化专业性,因此也有人担忧对通商的不受欢迎程度反而会更高。

通商方向偏好下降的背景中,每五年重复一次的“分家”争论也起了相当作用。产业部虽在2013年重新收回通商职能,但每逢政权启动,都与外交部反复出现“通商是我们的”之争,其激烈程度令人联想到“所罗门的智慧”故事中寻找生母的情节。

这也体现在产业部的人力构成上。2013年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成立时,从外交部转来的人员极少,目前其中担任局长级(高级公务员团乙级)以上职务者仅3人。上届政府时期通商交涉本部长金铉宗因未能在产业部内获得想要的人才,而与当时的产业部次官红脸的轶事,在产业部内广为人知。

多数专家建议,每逢政权启动便重复的“通商职能移交外交部”之争,现在该收场了。因为在Fab4和欧盟(EU)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等议题下,通商与产业部门之间的关联性已变得更为重要。实际上,被称为对华包围网的美国主导的印太经济框架(IPEF)四大核心领域为△贸易△供应链△清洁能源·脱碳·基础设施△税收·反腐败,除由韩国企划财政部负责的税收领域外,其余均属产业部管辖。

最重要的是,IPEF由与韩国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职能相同的美国商务部和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主导。对于并非美国国务院、而是商务部走到前台的背景,主流分析认为这是因为美国要以供应链等经济部门而非军事力量为中心重塑全球格局。据此,除四方安全对话(QUAD)等明显带有军事、外交性质的案例外,预计今后美国等主要国家推出的各类协商机制也大多将是与产业或供应链相关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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