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21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联储软着陆包含浅度衰退”…“若停止抗通胀将重演70年代悲剧”[金荣必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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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因用户数大幅增长的奈飞(涨8.46%)和宣布裁员1.2万人的谷歌母公司Alphabet(涨5.34%)股价飙升而收涨。纳斯达克指数上涨2.66%,标准普尔(S&P)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上涨1.89%和1.00%。

欧洲央行(ECB)行长拉加德表示“物价太高,目前将维持现有路径”,带动欧洲主要国家国债收益率上行,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也随之上升,一度升至年率3.49%。

当天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WEF)闭幕。今天将为您介绍达沃斯论坛最后一天的消息,以及美联储主要人士的发言、基准利率和股市展望。

━ “不能因通胀放缓而自满,若要打两次仗将是巨大悲剧”…“软着陆有可能,但需耐心观察是否走向2%” 先看达沃斯论坛。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当天在接受美国经济频道CNBC采访时表示,“欧洲没有出现严寒,经济衰退还没有到来,中国修正了政策,通胀正在放缓。所有这些积极因素,是我们比几个月前感觉更好的原因”,但他强调“不过,宽慰绝不能变成自满(must not become complacency)”。

他指出,“通胀在回落,但正如此前一些临时性因素推高了物价,如今也是临时性因素在推动其下行”,“从过去的通胀经验看,就像许多旅程一样,旅程的最后一段往往最艰难”。他还补充说,“如果央行过早偏离对价格稳定的关注、立场动摇,我们就必须打两次抗通胀之战,那将是最糟糕的悲剧”。

萨默斯的想法很明确。为了不重复上世纪70年代通胀一改善就停止战斗的“走走停停(Stop and go)”政策的恶果,必须切实控住通胀。对萨默斯前部长而言,物价稳定是首要任务,而不是软着陆(soft landing)优先。

也就是说,从近期数据看,美国经济能坚持到抗通胀之战结束的希望比以前更大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不顾前后地谈软着陆。认为萨默斯提到软着陆概率相当高,是错误的解读。他明确表示,“如果允许通胀再次飙升,那不仅危及价格稳定,还会让最低收入群体陷入危险,并给经济稳定带来相当大的风险”,“放松通胀目标(2%)最终会像上世纪70年代那样引发巨大的副作用”。

萨默斯前财长认为衰退可能性确实比之前下降了,但他警惕“虚假黎明(fake dawn)”和黏性通胀。这一点务必记牢。与萨默斯一同参加讨论的瑞士国家银行(央行)行长托马斯·乔丹强调,“把通胀从4%拉低到2%要困难得多,这一过程是否会伴随经济衰退还要观察”,“企业已不再对涨价犹豫,这与两三年前不同,也是把通胀拉回2%并不容易的信号”。

他还担忧地表示,“工资是滞后的。去年物价高,就会决定未来的工资”,“随着工资和企业定价机制发生根本性变化,核心通胀仍将保持高位”。

美联储也在继续这场战斗。费城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帕特里克·哈克表示,“今年还会加息几次(a few more times)”,“今年某个时点基准利率将达到足够的限制性水平,届时将维持在那里”。堪萨斯城联储行长埃斯特·乔治在接受彭博电视采访时表示,“软着陆是所有人都希望的情景,有一定可能性。家庭仍然持有很多资金”,但她指出“通胀相当高,需要耐心(patient)观察是否处在走向2%的路径上”。她还解释说,“劳动力市场非常紧张,服务部门存在通胀”,“美联储聚焦于价格稳定”。

乔治行长对紧张的劳动力市场表达了诸多担忧。所谓需要耐心观察,意味着与降息相比,更要把高利率维持更长时间。

━ 沃勒:“市场过于乐观,年底前不应降息”…彭博:“美国今年二、三季度连续负增长,衰退概率65%” 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也表示,“市场抱着通胀会自行消失的非常乐观的想法,但我们的看法不同”,“通胀不会奇迹般消失。压低通胀将是缓慢而艰难的工作,我们必须把更高的利率维持更长时间,年底前绝不应降息”。

不过,他表示存在劳动力市场不大幅放缓的同时实现软着陆的路径。据芝加哥联储的研究,以29个国家为对象,考察新冠疫情前7年以及从2021年1月经济复苏开始的6个季度后发现,通胀下行推升失业率的幅度小于疫情之前。若按该研究,失业率不大幅上升的软着陆是可能的。

无论如何,前美联储副主席罗杰·弗格森与沃勒一样认为美联储将继续维持紧缩。当天,就终端利率(terminal rate)问题,被问及约4.9%的市场与美联储(5.1%)谁正确时,他表示“美联储会是对的。会升至5%以上”,“美联储担心上世纪70年代的走走停停政策重现,劳动力市场强劲给了(进一步紧缩)信心”。这与此前“3分钟华尔街”所传达的一致。

当天弗格森前副主席点出了一个重要观点,即“坦率地说,美联储所设想的软着陆之一是短而浅的衰退”。

这基本上意味着,美联储虽然不愿看到严重衰退,但足以承受温和衰退。也就是说它并不惧怕一般程度的衰退。只要时间短、破坏力小,为了压住物价就可以忍受过去。这也意味着,正如美联储此前一直表明的那样,加息后将其维持一段时间的可能性很高。

正如弗格森前副主席所说,沃勒理事当天也表示“温和衰退并不坏”。他断言,“如果我们能压低通胀,而最坏情况只是经历一次温和且短暂的衰退,那也不算太糟(that's not too bad)”。虽然完全的软着陆更好,但退一步也可以接受温和衰退。

关于衰退,彭博社的调查当天出炉。彭博于本月13日至18日对73位经济学家进行的调查结果显示,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折年率在二季度为-0.6%,三季度为-0.3%。未来一年内衰退概率为65%。荷兰国际集团(ING)首席国际经济学家詹姆斯·奈特利预测,“随着美联储持续加息,美国国内的衰退担忧正在加大”,“采取防守姿态的企业增多,就业和投资计划将大幅缩减”。

他们预计年底失业率将升至接近5%。非农就业人数预计二季度减少4.5万个、三季度减少10.4万个。

有意思的是,相当多受访者给出的年底基准利率为4.75~5.00%。无论美联储内外传出什么说法,4.75~5.00%与5.00~5.25%之间的分歧依然存在。宏观政策展望公司总裁朱莉娅·科罗纳多表示,“如果金融市场的宽松是因为供应链问题得到解决呢?我认为到3月会有更多美联储官员转向市场的看法”;而德意志银行首席美国经济学家马修·卢泽蒂则表示,“并没有充分依据表明工资增速会回落到2%通胀目标的水平”。

这一点,即市场与美联储谁正确,将首先在31日公布的雇佣成本指数(ECI)中略见方向,并在3月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上一决高下。

因为看3月FOMC同时公布的点阵图就会明确。所以有说法称3月FOMC相当重要。届时不仅有终端利率,还会公布经济增长率、失业率的修正值,看这些就能了解包括是否衰退在内的很多信息。熟悉美联储情况的金融界人士表示,“3月FOMC的重要性上升了。是把经济展望调得更差,还是更好,或者维持不变,他们会很纠结”。

━ “美国10年期与3个月期利率倒挂1.32个百分点,前所未有”…“进入静默期的美联储、25日公布业绩的特斯拉” 无论如何,美国楼市的低迷仍在延续。美国全国房地产经纪人协会(NAR)表示,去年12月二手房成交量较前月减少1.5%,为402万套(折年率)。这是连续11个月下降,为1999年开始统计以来最长的下降期。成交量也是2010年11月以来的最低水平,比去年12月减少34.0%。美国住房交易中90%为二手房,10%为新房。房价也继续下跌。二手房中位价为36.69万美元,自去年6月创下历史最高价(41.38万美元)以来连续6个月下跌。

美国国债市场气氛也不寻常。据《华尔街日报》(WSJ)报道,10年期与3个月期国债收益率倒挂幅度一度达到1.32个百分点。根据可追溯至1982年的美联储资料,在今年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国债收益率,尤其是3个月期与10年期的倒挂,被视为经济衰退的先兆。摩根大通的拉科斯-布哈斯表示,“美联储和欧洲央行的鹰派举措仍是股市的重大逆风,并将进一步提高经济衰退的可能性”。

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对CNN表示,“如果美国发生债务违约,将引发全球金融危机”。这话没错,也正因如此,美国政界存在达成共识的可能性。这并不像英国减税那样是未曾预料的事件,在警告铺天盖地的情况下,会去拿起死亡之牌的政客应该很少。

下周将公布不少重要数据。24日公布S&P全球的美国制造业PMI和服务业PMI,预计分别为46.8和45.5。服务业状况如何将很关键。26日公布新增失业救济申请人数,以及去年四季度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数据。三季度为环比折年率3.2%。

彭博社目前的预期值为2.6%,亚特兰大联储的GDPNow则预测为3.5%。

27日公布12月个人消费支出(PCE)指数。PCE中,通胀与消费状况都是核心。整体数值预计同比上涨5.0%(11月为5.5%),环比0.0%(此前为0.1%)。

剔除能源和农产品的核心PCE预计同比4.4%(此前4.7%),环比0.3%(此前0.2%)。

KKM Financial创始人杰夫·基尔伯格当天就股市表示,“出现了比预想更情绪化的反应”,“低点抬高会给多头一些信心,但技术派仍偏向看空,并在抛售股票”。

财报也要密切关注。按当地时间,微软(24日)、特斯拉(25日)、IBM(25日)、惠而浦(25日)、拉姆研究(25日)、英特尔(26日)、黑石(26日)、万事达(26日)、美国运通(27日)、雪佛龙(27日)等主要企业将陆续公布业绩。CFRA首席投资策略师山姆·斯托瓦尔分析称,“奈飞业绩不及预期,但因获得更多用户而受到好评。以财报看,虽因企业而异,但增长前景正在下调”,“亚马逊、微软、Alphabet等企业的裁员从宏观经济角度看不是好事,但从微观角度看令人鼓舞”。他认为出现盈利衰退的可能性很高。

实际上据路孚特数据,本季度标普(S&P)成分公司业绩超出预期2.3%。1994年以来的平均值为4.1%,上一个四季度为5.3%。业绩好于盈利预期的企业比例为63.6%,低于上一个四季度的平均76%。

从美国时间20日午夜开始,美联储人士进入缄默期。到下次FOMC的十余天里不会有来自美联储的风险,但重量级数据和财报正在等着。比起每一天的市场波动,更应一并观察以周、以月为单位的更大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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