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19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PPI跌幅更大,零售也更弱”……布拉德“利率仍未达到限制性水平”[金荣必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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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尽管12月生产者物价指数(PPI)表现良好,但因零售销售弱于预期而下跌。纳斯达克下跌1.24%,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1.56%、1.81%。当天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急跌至年3.37%左右。具体而言,原因有三:△通胀回落 △经济放缓 △日本银行(BOJ)未采取行动。美元指数一度回落至101.5附近,为去年5月以来最低。

当天市场波动也很大。主要指数在上午8点30分主要数据公布后、开盘后一度维持上涨,随后转为下跌。地方联邦储备银行人士也发表了鹰派言论。

个股方面,传出大规模裁员消息的微软和亚马逊分别下跌1.89%、0.61%。美国银行(BofA)也冻结了招聘。另有消息称,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69岁)新冠检测呈阳性,但症状轻微,正在居家隔离。还有新闻称,加密货币借贷公司Genesis最早本周将申请破产保护。今天来了解一下PPI与零售销售、利率及股市展望。

━ “12月PPI环比-0.5%,远超市场预期的-0.1%”…“圣诞旺季假日消费不佳” 先看通胀指标。当天公布的12月生产者物价指数(PPI)环比为-0.5%,远低于彭博社预期汇总值-0.1%。去年7月(-0.4%)和8月(-0.1%)之后一直呈上升态势的环比数值,这次转为负值。以月度计,为2020年5月以来最大跌幅。

与一年前相比为6.2%,低于预期值(6.8%)。同比数字在去年3月录得11.7%后持续回落,这次降至6%区间。剔除能源和农产品的核心PPI环比为0.1%,与预测值一致。美国经济媒体CNBC评价称:“显示出通胀虽仍处高位但正在缓解的又一个信号。”

PPI下降主要得益于能源,与12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时相同,环比大跌7.9%。整体上商品为-1.6%呈下跌态势,服务虽仍有物价压力,但降至0.1%,显示出放缓。通胀确实比预想更快下降,这是有意义的。

到这里都还好,但同时公布的零售销售差于预期。12月零售销售环比萎缩1.1%,仅为6771亿美元。

11月数值也从最初的-0.6%下修至-1.0%。华尔街对12月的预期值(彭博中值)为-0.9%,因此比预想更差。剔除汽车的数值为-1.1%,也超出市场预期-0.5%的两倍以上。这看起来是需求减少叠加企业折扣销售的结果。潘西恩宏观经济咨询首席经济学家伊恩·谢泼德森预测:“一季度消费增速将大幅放缓。”

分项来看,13个项目中有10个为负。包括服装(-0.9%)、线上销售(-1.1%)、汽车及零部件(-1.2%)、家具(-2.5%)、加油站(-4.6%)等。

当然,零售销售以商品为主,并未呈现包含服务的完整图景。这可从27日公布的个人消费支出(PCE)中得知。

但12月是含圣诞节的最大购物旺季之一。10月因需求提前释放表现尚可,而含感恩节和黑色星期五的11月比最初推算更差,12月情况也不佳,这可能引发消费担忧。派对城当天申请了破产保护,据称万圣节销售低迷,并受到通胀和经济放缓的冲击。

零售销售中唯一被归为服务的餐饮服务在12月也录得-0.9%,11月还是+0.9%。一段时间以来,商品需求转向服务、服务强劲曾令人担忧。虽然还要再观察,但比预想更为放缓的消费加剧了经济衰退担忧。美国消费占经济的三分之二。如果美联储能把包含服务的需求削减得恰到好处就好,但货币政策(加息)这一工具庞大而笨重,因此有可能直接转入衰退。

劳动力仍然强劲确属事实,但消费放缓迹象、储蓄减少、信用卡使用增加,使人们在担忧劳动力之前先担忧消费。当天10年期国债收益率降至3.37%左右,也可视为部分反映了衰退可能性。彭博经济研究经济学家伊丽莎·温格解读称:“零售支出减少反映了商品需求回归新冠疫情前的状况以及借贷成本上升”,“年末餐饮服务减少意味着存在下行风险。”

当天公布的12月工业生产也环比减少0.7%,弱于市场预期的-0.1%,为连续两个月下降。设备开工率为78.8%,低于预期值79.6%。11月数值也从79.7%下调至79.4%。零售销售和工业生产数据使衰退担忧骤增。InspireX高级交易员大卫·佩特罗西雷尼指出:“零售销售减少与消费者将消费在数月间广泛分散的趋势相吻合,因此1月零售销售数据很重要”,同时也强调“今年的核心问题是个人消费是否会反转”。

━ 布拉德“今年应保持在偏紧一侧”…梅斯特“基准利率需略高于5.00~5.25%”…哈克“2月加息0.25个百分点适当,不会陷入衰退” 重要的是,其实仅通胀问题也并未完全解决。尽管PPI好于预期,能源部门下个月很可能无法做出大的贡献,这与CPI类似。

据美国汽车协会(AAA)数据,截至当天全美普通汽油价格为每加仑3.359美元,比一个月前价格(3.149美元)高6.6%,与一年前相比高1.35%。彭博社指出:“美联储与通胀的斗争尚未结束”,“中国重新开放、近期美元走弱以及紧张的劳动力市场,可能使通胀维持在美联储目标之上。”

从基准利率角度看,12月PPI和零售销售无论如何都支持将2月加息幅度降至0.25个百分点。ASX投资首席执行官(CEO)格雷格·巴苏克认为:“12月PPI是美联储将极度紧缩的货币政策放松的良好信号”,“是支持2月可以缩小加息幅度的强有力数据”。据CME联邦观察,2月加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95.3%。

但最终利率(terminal rate)和今年降息是另一回事。代表性鹰派、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詹姆斯·布拉德当天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我们已接近可称为限制性的区域,但尚未完全到达”,“美联储人士希望确切看到通胀处于回落至2%的路径上。应尽快升至5%。”这意味着与市场期待不同,利率还要继续上调。即便每次0.25个百分点,利率仍将持续上升。

他还称,自己在去年12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上写下的最终利率为5.25~5.50%。12月FOMC点阵图的中值为5.1%,意味着5.00~5.25%。有趣的是,与他同列写下5.25~5.50%的有5人,而写下更高的5.50~5.75%的有2人。这意味着比强硬的布拉德更强硬的还有两人。布拉德行长强调:“货币政策必须在整个2023年都保持在偏紧一侧。”即不会降息。

牛津经济研究院总监哈维尔·科罗米纳斯断言:“今年美联储不会转向(Pivot,降息),即便衰退到来,也不能保证转向。”

克利夫兰联储行长洛雷塔·梅斯特当天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表示:“高通胀正在缓解的证据增加,说明美联储的急速加息正按意图发挥作用”,但同时称“考虑我的经济展望,我们的基准利率还未达到5%,也未超过5%”,“我认为我们需要继续前行,至于要做多少将在会议上讨论”。对此美联社报道称,梅斯特表达了应略高于12月FOMC预期值5.00~5.25%的主张。

费城联储行长帕特里克·哈克则更为乐观。他主张:“今后0.25个百分点的加息将是适当的”,“今年美国经济将增长1%,不会陷入经济衰退。”他还预测:“目前3.5%的失业率今年将升至4.5%,明年将再回落至4%”,“核心通胀今年也将降至3.5%,明年将进一步降至2.5%”。

美国信息技术(IT)企业的说法则略有不同。微软已开始向本季度裁员对象1万人(占全体员工的5%)发出通知,亚马逊正在向1.8万名员工发送解雇通知邮件。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表示:“世界部分地区已陷入经济衰退,其他部分预计将出现衰退,因此在经营上也格外谨慎”,“预计因退职金等将产生约12亿美元的资产减值损失”。CNBC称,主要IT企业仅去年就裁员6万人。

━ “市场不安或不确定时才是投资良机 vs 年初反弹可能是假的”…萨默斯“比三个月前更乐观,有时希望可以战胜过去的经验与展望” 最后看股市状况。凯雷集团董事长大卫·鲁宾斯坦对CNBC表示:“美联储正发出2月加息0.25个百分点的信号,3月再加0.25个百分点后停止是(我们的)希望”,“市场不安(nervous)时是最好的投资时机。现在正是投资的好时候”。

他还补充说:“我认为现在市场上买方与卖方所想的差距(gap)很大”,“我不认为市场会再下跌20%,所以现在很好”。他表示投资者不应等到一切都确定之时。市场混乱确属事实。

录得十余年来最差业绩的高盛CEO大卫·所罗门当天表示:“美国和欧洲软着陆的可能性正在上升。欧洲度过冬季并未经历衰退”,“有明确信号表明通胀已过峰值,如果近期数据流延续,上半年过后美联储可能发出不同的信息”。

上周五(13日)警惕“假黎明(fake dawn)”的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承认“现在出来的数字比三个月前所想的更好”,但同时称“虽然看到通胀有所放缓,但水平持续偏高”。他接着表示:“对美联储来说仍然非常非常困难(very very difficult),但情况看起来略好一些”,“软着陆是希望(hope)战胜经验(experience),有时希望也会战胜展望(expectation)。虽然仍需谨慎,但如果多一点希望,也许可以避免衰退”。

但必须同时看到:尽管通胀快速下降,仍可能在3~4%处不再下行而顽固停留;劳动力仍强劲但消费已显露走弱迹象;美联储将维持5%以上的高利率并持续紧缩等。其中也夹杂着衰退担忧。目前还需要更多依据。萨默斯也说需要更多希望。瑞银首席投资官马克·黑费尔指出:“现在就认为通胀威胁已完全消失还为时过早”,“年初的反弹可能是假的”。

摩根大通首席市场策略师马尔科·科拉诺维奇也认为,市场对美联储实现软着陆过于乐观,并高估了中国放宽新冠管控的影响。他昨天表示:“由于经济衰退和过度紧缩的风险依然高企,我们对风险资产保持谨慎,不愿追逐过去几周的反弹”,“在通胀缓解或软着陆可能性方面,很多好消息已经反映在价格中”。

劳动因素也是如此。据哈佛大学教授拉吉·切蒂团队研究,劳动力供给比新冠疫情前少约260万人,相当多低收入劳动者在疫情期间从纽约曼哈顿上西区、波士顿后湾、洛杉矶布伦特伍德等大城市富裕地区迁往生活成本更低的地区。这显示各地区的劳动力短缺可能相当严重。

经济展望令人迷乱。通胀、劳动、消费指标相互矛盾,中国重启经济活动对全球经济是好还是坏,专家们的判断也各不相同。阿美CEO阿明·纳赛尔称“担心中国需求激增下的供给”,而国际能源署(IEA)则表示“今年头三个月全球供给过剩约为每日100万桶”,认为即便中国重启经济活动,需求仍然有限。

安联首席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里安认为:“美联储与市场在政策利率上的分歧,并不只是投资者持续忽视美联储言论”,“更担忧增长前景的人和乐观看待物价更有序下行的人正在主导”。截然相反的想法并存而令人迷乱,这正是当下的现实。既然以这种方式互相角力,就可能突然向一侧倾斜,因此今后哪怕是细小的指标或报道也要仔细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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