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18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不能只盯着通胀放缓”……“高盛业绩为十多年来最差”[金荣必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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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因高盛创下十余年来最差业绩、宏观经济不确定性上升而收盘涨跌互现。纳斯达克指数上涨0.14%,而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0.20%和1.14%。

高盛业绩不及预期对整体股市、尤其是道指造成负面影响。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午一度升至3.58%,随后因纽约制造业指数弱于预期而回落至3.50%左右,之后在市场关注当地时间18日将公布的日本银行(BOJ)货币政策结果之际再度走高。美元指数盘中回落至101.9附近。

瑞士达沃斯正在举行世界经济论坛(WEF)。今天将结合达沃斯论坛上的主要内容,梳理通胀、利率与股市前景。

━ “通胀尚未结束,即便美联储停止加息也不该兴奋”…“通胀或已见顶,但产品价格未见顶” 先看达沃斯传出的说法。瑞银首席执行官(CEO)拉尔夫·哈默斯对美国财经媒体CNBC表示:“我们知道能源和其他价格、消费的心理层面以及实际价格对通胀数据影响很大”,并指出“在这些因素演变为趋势之前,我们必须保持谨慎”。他还补充说:“我们确信通胀正在美国和欧洲回归。”

不只是哈默斯。渣打CEO比尔·温特斯也表示:“通胀并未结束。能源价格曾大幅上涨,如今正在回落,但美国劳动力市场依然强劲”,并称“全球范围内也存在劳动力短缺”。

他还表示:“工资通胀虽略有放缓,但其中存在结构性问题,因此我不认为美联储的工作已经结束”,“美国企业和家庭状况依然良好,这意味着经济可以轻松吸收更高的利率,因此我认为美联储会再加息几次,然后观察形势。”

温特斯CEO还表示,中国经济活动重启可能有所帮助,但这意味着通胀压力会再持续一段时间,因此他不会对美联储加息结束过于兴奋。基本上,中国经济活动重启同时存在供应链缓解带来的物价下行因素和需求增加带来的通胀压力。温特斯更看重后者。

跨国企业的想法类似。联合利华CEO艾伦·乔普表示:“预测原材料市场非常困难,但我们确切知道投入成本面临更多通胀压力”,“通胀可能处于顶点,但价格不会是顶点。”也就是说,此前一直顶住不涨价的企业,可能因业绩恶化而进一步提价。

摩根大通资产管理首席投资官(CIO)鲍勃·米歇尔更为谨慎。他表示:“基本假设是美联储在2月和3月加息后暂停,今年下半年开始经济衰退”,但同时认为“由于失业率持续低位、工资上涨以及中国经济重启带来的通胀,美联储有可能在2023年末重启加息”。

暂停后重启加息对市场的冲击必然巨大。米歇尔CIO担忧地表示:“问题是在工资下降之前通胀不会下行”,“在失业率上升之前工资不会下降,而不出现经济衰退失业率就不会上升。”

概括而言,他的立场是“经济衰退→失业率上升→工资下降→通胀放缓”才有可能。没有工资下降的通胀放缓不可能实现,而要实现这一点,处于起点的经济衰退终究不可避免。引发衰退的将是美联储的过度紧缩,米歇尔CIO认为最终利率(terminal rate)最高可能达到6%。

实际上,1988年以来的5轮加息周期中有4轮以经济衰退收场。例外是1994~1995年,但他认为2023年不会与1994年相同。米歇尔CIO预计:“紧缩与货币政策的时滞最终将造成经济衰退。”

在利率方面,他认为若日本银行(BOJ)取消收益率曲线控制(YCC),目前上限为0.5%的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将飙升至1%,并出现日元走强(升至100日元)。这种情况下,海外投资的日元资金回流本国将带来大规模资金流动,并可能推高主要国家国债收益率。这一点很重要。

正如米歇尔CIO所言,衰退的阴影依然浓重。当天公布的纽约帝国州1月制造业指数较上月下降21.7点至-32.9,为新冠疫情爆发后的2020年5月以来最差。按彭博社统计,比市场最悲观的预期还差一倍以上。制造业指数低于0意味着萎缩。新增订单也下降近28点至-31.1,同样是2020年5月以来最低。

━ “并购、IPO等资本市场活动放缓 vs 加息结束后将重启”…“中国人口减少,全球经济结构性变化开始” 此前达沃斯论坛公布的问卷调查结果也类似。在普华永道(PwC)的年度调查中,73%的全球CEO认为今年世界经济将负增长;达沃斯论坛对50名经济学家进行的深度访谈中,63%预测全球经济将陷入衰退。

事实上,正如“3分钟华尔街”持续报道的那样,尽管12月就业报告之后软着陆预期迅速升温,但仍出现紧缩延续及随之而来的衰退担忧,原因在于没有劳动力市场降温,通胀是否会回落。对冲基金桥水的联席CIO鲍勃·普林斯对彭博电视表示:“很难说紧缩已经结束,或另一轮紧缩将到来。交易员们仍在表现得好像美联储会重复过去应对衰退的方式,这可能推高股价”,但他强调“我们能说的是,接下来经济、尤其是劳动力市场必须收缩”。

关于进一步紧缩与衰退可能性的展望也在延续。欧洲央行(ECB)首席经济学家菲利普·莱恩对《金融时报》(FT)表示:“ECB必须将利率上调至限制增长的水平,最终利率取决于经济如何应对迄今最快的紧缩政策。”也就是说利率还要再上调。2月加息0.5个百分点之后,3月起幅度或可降至0.25个百分点,但路还没走完。

德国今年预计负增长。德国工业联邦协会(BDI)预测,受能源危机持续影响,今年德国经济将增长-0.3%。德国称去年经济增长1.9%。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当天对彭博电视表示“德国今年可以避免经济衰退”,但德国财政部长克里斯蒂安·林德纳对CNBC表示:“虽然可能看到快于预期的经济复苏和通胀回落,但今年德国经济将陷入温和衰退。”

当天公布的美国投资银行(IB)业绩清晰显示,在加息与衰退可能性之下,资本市场活动正在放缓。高盛去年第四季度净利润为13.03亿美元,每股收益仅为3.32美元,远低于路孚特预期的5.48美元。第四季度营收为105.9亿美元,也低于市场预期(107.6亿美元)。原因是并购(M&A)和首次公开募股(IPO)大幅减少。据称这是2011年第三季度以来幅度最大的业绩不及预期。

相反,营业费用增加了11%。当天高盛股价暴跌6.44%,带动道指下行。

摩根士丹利每股收益为1.26美元,略高于预期(1.23美元),营收127.5亿美元也超过华尔街预期(126.4亿美元)。资产管理部门营收同比增长5.9%至66.3亿美元,创历史最高纪录,但投资银行部门同比骤降49%。

总之,由于业绩好于预期,摩根士丹利股价与高盛不同,上涨5.91%。摩根士丹利CEO詹姆斯·戈尔曼表示:“我确信,一旦美联储停止加息,并购和尽职调查业务将增加”,“我们不认为美国正在进入黑暗时期。即便全球存在负面看法,那也不是摩根士丹利的看法。”这是基于美国经济和劳动力市场强于预期,只要卸下加息这一负担,市场就能重新运转的期待。

ECB执委马里奥·森特诺表示“欧元区经济的韧性好于预期”,瑞士信贷董事长阿克塞尔·莱曼谨慎乐观地表示“全球经济衰退或许可以避免”。中国副总理刘鹤则表示,尽管房地产市场风险仍存,但随着新冠防控放宽,经济将趋于正常化。

尽管如此,全球经济仍面临根本性疑问,即中国因素。比去年增长仅2.9%更重要的是中国的人口减少。去年中国人口为14.12亿人,自1961年以来首次减少85万人。人口减少可能导致消费下降和经济增长放缓。经济增长需要劳动力增加或生产率提升,而生产率提升并不容易。澳大利亚智库罗伊研究所高级经济学家罗兰·拉亚表示:“中国终有一天赶上美国并成为第一经济大国的可能性已经降低。”包括原材料在内、对中国出口的国家也预计会受到连锁波及效应。

━ “VIX低于20时标普无收益,BOJ、业绩等是波动性变量”…“美国房地产基金待赎回资金200亿美元”…罗格夫:“全球房地产将再跌10%” 最后看市场情况。近期波动率指数(VIX)持续低于20。瑞士信贷对最近5年数据的分析结果显示,当VIX低于20时,此后3个月标普500几乎没有收益。CNBC指出:“从华尔街偏爱的VIX指数可以看到平静的市场和安于现状的投资者”,但同时称“策略师们表示,这(低于20)是更多市场波动以及标普500指数潜在惨败的前奏”。

埃弗科ISI股票部门负责人朱利安·伊曼纽尔认为:“VIX低于20,是投资者在能够对冲时而非必须对冲时进行对冲的典型情形,无论股市上涨还是下跌”,“今后波动性可能因业绩季出现负面因素或BOJ态度更强硬而加大。”

也有调查显示,投资者中的衰退恐惧已过顶点。美国银行(BofA)表示,1月基金经理调查中,预期衰退的比例为68%,低于去年11月(77%)。专业投资者的悲观看法减少,可能成为股市利好。华尔街也在迅速修正欧元走弱的预期。美元则可能相对走弱。

相反,持看空立场的摩根士丹利迈克·威尔逊表示:“无论是否出现经济衰退,利润率和盈利方面都将相当令人失望”,“熊市就像镜厅,被设计来欺骗投资者并拿走他们的钱。我们建议投资者专注于基本面,忽视错误的幻象。”这与前财长拉里·萨默斯所说的“假黎明(false dawn)”不无相通之处。不过,当天公布的美联航业绩在需求旺盛和机票价格上涨推动下,每股收益(EPS)为2.46美元、营收124亿美元,超过了华尔街预期。

另外,彭博社援引IDR投资管理的资料报道称,由于房地产价格下跌,部分机构投资者截至去年底已向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的房地产基金提出规模达200亿美元的赎回申请。也就是要在商业地产价值进一步下跌之前撤出。此前黑石的房地产基金也曾出现部分赎回限制事件。彭博的报道显示,房地产、尤其是商业地产领域可能出现流动性问题。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教授肯尼斯·罗格夫警告:“如果像我所想的那样利率在一段时间内维持高位,那么不仅是美国,全球住宅市场都将进一步下跌”,“确实可能在数年间再跌10%。”

当天原定发表演讲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约翰·威廉姆斯,除了“当所有人都有机会参与时,经济会变得更好”之外,没有对货币政策作出特别表态。阿波罗全球管理首席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分析称:“美联储的苦恼在于宽松的金融环境会使通胀回到2%的时点进一步推迟”,“这使美联储除了继续保持鹰派之外别无选择。”

据彭博统计,明天即美国时间18日公布的12月生产者物价指数(PPI)预计同比上涨6.8%(11月为7.4%),环比为-0.1%(此前0.3%)。剔除能源和农产品的核心指标预计同比为5.6%(6.2%),环比为0.1%(0.4%)。通胀如预期或更快回落当然好,但必须清楚,即便如此也并非全部结束,紧缩延续之下的衰退担忧依然存在。只有把各种风险摸清,才能少些惊慌。业绩季的进展情况也要好好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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