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暖冬等因素使国际天然气价格暴涨势头趋于平稳,认为能源危机将逐渐消退的乐观论开始抬头。此外有分析认为,尹锡悦政府将今年一季度电价每千瓦时上调13韩元10钱,将有助于缓解韩国电力公司的亏损。曾任能源经济研究院院长的仁川大学经济学系教授孙洋勋在16日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能源危机今后还将持续三到四年以上”,“应以此为契机,通过节制和承受痛苦来改变能源高消耗文化。”他主张,为解决韩电雪球般膨胀的亏损,电价现实化不可避免,并指出:“维持低廉电价等于把负担转嫁给未来一代,这并不公平。”
—能源价格暴涨出现了平稳迹象。
△近期国际能源市场价格大幅下跌,回到了乌克兰战争之前的水平。尤其是天然气停止暴涨,回归战争爆发前的水平。这是因为欧洲迎来了异常温暖的冬天,储备的天然气几乎没有消耗。但根本原因并未解除,因此危机并未结束。
—意思是能源冲击可能会延长?
△乌克兰战争放大了能源危机,这是事实。但根本原因在于能源供应能力整体萎缩。过去七八年间,全球能源投资非常低迷。对环境、社会、治理结构(ESG)的要求如热潮般蔓延,各国政府也宣布碳中和。为减少温室气体,力图推动减少化石能源、增加可再生能源的能源转型。企业认为能源投资的长期风险高,未积极出手。加之新冠疫情使需求大幅减少。能源投资在一定时期内减少,数年后必然出现供应不足。能源需求几乎没有减少,而供应萎缩,确保能源的问题就不可避免。能源低投资、供应能力萎缩、能源价格上涨的长周期正在持续。也就是说能源危机局面并未从根本上结束。今后三到四年以上这种状况都可能延续。
—应如何应对能源危机?
△能源危机来临时,我们实际上能做的事并不多。国际能源市场的波动或地缘政治动荡并非我们所能控制。主要战略是做好“能源结构组合”,以降低能源价格波动的风险。然而由于文在寅政府强行推进脱核电政策、疏于输电设施投资,连这一点也难以做到。新政府上台后核电政策180度转向,但要见效仍需时间。短期而言可以说无能为力。
—即便如此也得寻找应对办法。
△事实上并非只有我国正在经历能源危机。欧洲各国为克服能源危机,一方面大幅提高电价,一方面严厉进行需求管理。由投资低迷造成的国际能源市场供应不足现象,要相当长时间后才能缓解。同样,国内能源供需缓和也需要数年时间。除了大幅提高电价,没有其他能解决当前问题的替代方案。这是谁都不愿意的事,但节制与承受痛苦的时期就摆在我们面前。
—此前为提高能源效率做了努力,但没有成效吧?
△历届政府也确实推行了多项政策并投入大量投资。但效果甚微。原因很简单,因为能源价格便宜。能源政策的重心放在增加供应上,对节约和提高效率漠不关心,助长了能源过度消耗。电费、燃气费便宜,谁还会省着用呢?我国是世界第八大能源高消耗国。以2021年为准,年使用量达2亿3466万吨油当量(1吨石油燃烧时产生的能量),超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的1.7倍。
—当前的危机状况与以往不同吧?
△没错。如今提高电价可能会展开完全不同的局面。由于乌克兰战争让国民感受到形势的紧迫性,人们会敏感反应。此前无效的政策或制度很可能显现效果。节约能源是带来多种良好结果的最佳政策。眼下花钱少,国际收支也会改善,汇率也能稳定。建设发电厂或输电线的负担也会减少。最重要的是对营造清洁环境有很大贡献。可谓“一石五鸟”。能源价格总会波动。应在价格高时改变能源高消耗的生活习惯和文化。虽然痛苦,但不能错过通过危机实现变革的机会。正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外汇危机时通过结构调整的痛苦提升了制造业竞争力,这次也应把它变成提高能源效率、确立新消费文化的机会。
—韩电的亏损问题很严重。
△韩电过去也曾出现亏损。但一年超过30万亿韩元的亏损是难以想象的水平。我国一旦国际能源价格上涨,命中注定要遭受困难。因为这是一个所有能源都依赖进口的高度工业化国家。因此能源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然而由于上届政府强行推进脱核电,我们陷入了无力状态。
—具体是什么状况?
△上届政府之前的2015年制定的第七次电力供需计划中,将七年后即2022年的基荷设备规模定为71.6GW。基荷设备是核电与煤电合计的概念,是可24小时运转的低成本主力电源。但目前基荷设备仅有60.6GW,比当初计划少了11GW。11GW约相当于我国全部设备的10%。也就是说需要24小时运转的基荷设备短缺了这么多。
—基荷设备不足与韩电亏损有何关联?
△本应由核电这类低成本主力电源运转,却因脱核电而变成依赖天然气发电的局面。可再生能源由于间歇性等原因,发电量波动大是缺点。错误政策造成的负担只能全部由天然气承担。天然气本就是昂贵燃料,加之去年乌克兰战争爆发导致价格暴涨,发电成本急升。这些原封不动地体现为韩电的亏损。这是不了解全球能源市场的严酷、轻视能源安全的自满所酿成的惨剧。文在寅政府还未及时提高电价,使韩电的状况更加恶化。
—新政府上台后提高了电价,并扩大了韩电债发行上限。
△扩大韩电债发行上限是不可避免的措施。若放任不管,预计今年上半年韩电将出现流动性危机。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据韩电估算,若要靠电价解决当前的亏损结构,今年需要每千瓦时上调约51韩元。但政府在一季度只上调了每千瓦时13韩元10钱。与过去相比可以说是大幅上调,但还不足以解决问题。有必要进一步上调。
—电价上调会加重百姓的困难。
△我国用电中住宅用电占比约为全体的14%。其余由产业和建筑使用。实际用电量少的家庭大多是单人家庭,与低收入家庭并不一致。必须牢记,以保护低收入阶层为名义而对电价上调犹豫不决,会带来荒谬的结果。若政府强行压低并维持低价,大量用电、浪费能源的人获益,而少用、节约的人反而受损。不能反复采取不通过电价回收发电成本,而转为公共企业负债或用财政补贴的权宜之计。这免除了浪费电力者的责任,把责任转嫁给全体国民,并不公平。而且这是把雪球般的负担推给未来一代的不道德行为。如果确实有家庭因电价上调而陷入困难,就有必要积极运用能源券制度等。
—理想的能源政策方向是什么?
△我国是OECD主要成员国中唯一由公共企业主导电力和燃气的国家。主要国家都交由民营企业自由竞争的市场经济。但我们对政策和价格均由政府决定的过去遗产未加改革。像现在这样由国家决定整个能源体系,完全不符合世界前十大经济强国的地位。应转变为与韩国水平和能力相称的先进化、自由化体系。最重要的是,能源政策应在科学与经济性的框架内决定。不能再像上届政权那样,被政治理念左右来处理能源政策。
◆He is…
1958年生于大邱,毕业于延世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佛罗里达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自1998年起任仁川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曾任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能源委员会委员、绿色增长委员会民间委员等职。在朴槿惠政府时期的2013至2014年担任能源经济研究院院长,其后于2015年出任韩国资源经济学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