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13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超级核心通胀涨0.3%”…“方向正确但下行速度不足”[金荣弼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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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CPI有一些令人鼓舞之处,包括环比为负。不过上午市场一度摸不清方向。数据恰好符合预期,且昨日已部分提前反映,但也有观点指出,包括服务在内的下降速度仍不够快。各地区联邦储备银行人士也继续发表鹰派言论。今天我们集中来看CPI和基准利率前景。

━ “12月CPI环比-0.1%,同比也连续6个月下降”…“剔除住房服务的核心服务价格11月0.1%→12月0.3%” 先看当天的核心数据CPI。12月CPI同比上涨6.5%,与华尔街预期一致。这是继去年6月达到9.1%之后连续6个月回落。

环比如预期录得-0.1%,即物价下降。环比为负是2020年5月以来2年7个月首次。剔除波动较大的能源和农产品的核心CPI同比上涨5.7%,环比(与11月相比)上涨0.3%,均符合预期。穆迪分析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表示:“绝对水平显然仍高得令人痛苦,但方向是正确的”,“除了整体数字6.5%过高之外,我看到的只有好消息。”

物价下降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汽油。仅12月环比就下降9.4%,同比下降1.5%。二手车价格环比下降2.5%,新车也小幅(-0.1%)下降。彭博社认为:“结合过去几个月低于预期的通胀数据,12月数据显示出通胀正在缓和的更一致信号。”

但深入细节,仍有不少地方显示前路尚远。主要包括①下降速度不够快②对能源的依赖③剔除住房的核心服务价格④强劲的就业。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教授兼SS经济学代表孙成元表示:“通胀峰值已过,问题在于下行之路有多陡”,“CPI正在放缓,但不够快”。

对能源部门的依赖亦是如此。道富环球投资顾问首席经济学家西莫娜·莫库塔表示:“CPI的整体走势不错”,但“我们知道下一次汽油不会出现这样的价格下跌。不应期待下一份报告像这次一样好。”CNBC也认为:“12月的物价下降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可能不可持续的汽油价格下跌影响,需要谨慎。”

此前高盛表示,若中国经济活动全面重启,到第三季度布伦特原油可能飙升至每桶110美元。铜价也在上涨。虽然多数预测认为国际油价今年即便再度上涨也将是有限的,但这确实是需要关注的部分。

接下来是可能最重要的剔除住房相关部分的核心服务价格。这是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三个物价项目(核心商品、住房服务、核心服务中剔除住房的服务)中最为担心的部分。当然,租金等居住成本(shelter)12月上涨0.8%,扭转了10月(0.8%)之后11月(0.6%)走低的趋势,持续表现出黏性。但从大框架看,由于新签租金正在走低,华尔街普遍认为到年底问题会减少。

然而对货币政策至关重要的、在核心服务中剔除住房相关部分的超级核心通胀,本月仍显示出坚挺。居住成本(shelter)主要由租金和假设自有住房者支付租金的等价租金(OER)构成。12月CPI中,服务部门仅剔除租金后的数值(服务-租金)环比上涨0.4%,高于11月(0.0%)。同比高达7.4%。

要与鲍威尔关注的部分(核心服务-住房服务/以PCE为准)大致对应,除租金外还需剔除占比较大的OER。虽然没有剔除OER的现成数据,但彭博社自行计算的结果是12月为0.3%。据券商杰富瑞,超级核心服务价格11月上涨0.1%,12月上涨0.3%。安联高级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指出:“从核心服务剔除住房的数值看,(美联储)要做的事还很多(far from done deal)。”

━ “2月加息0.25个百分点已成定局”…“终端利率预期目前为5.00~5.25%,通胀是关键” 最后,就业也很强劲。当天公布的上周新增失业救济申请为20.5万件,反而低于前一周(20.6万件),低于市场预期。持续申请(至少连续两周申领)件数也从169.7万件减至163.4万件。

强劲就业与通胀放缓可能勾勒出软着陆的图景。实际上近期衰退概率也在下降。

不过经济学家担心的是,当通胀下降不够快时,最终仍需就业放缓才能实现令人满意的物价稳定。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教授兼SS经济学代表孙成元解释:“做面包时小麦价格占比仅约5%,其余是人工和能源成本。CPI约三分之二是劳动成本”,“就业市场依然火热,服务领域需求持续,这将阻碍通胀快速下降。”

此外,从克利夫兰联储的辅助数据看,观察通胀项目中位数变动的中位数CPI在12月同比为6.9%,比11月下降0.1个百分点。剔除波动较大项目上方8%和下方8%后计算的16%截尾CPI为6.5%,低于11月(6.7%)。

环比看,中位数CPI 12月为0.4%,16%截尾CPI为0.4%,高于11月(0.2%)。里士满联储主席托马斯·巴尔金担忧地表示:“平均值下降了,但中位数依然高。”

正如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在“美国经济学会(AEA)2023”上所言,也需要关注新冠疫情后长期停滞时代结束、走向高利率、高物价、高负债时代的大图景。这基本上由中美冲突和乌克兰战争等地缘政治问题带来的军费增加、新能源投资、应对老龄化等政府支出扩大所引发。

考虑到这些方面,加息仍会持续。但由于存在令人鼓舞之处,现在可以转向0.25个百分点的小步加息。Evercore ISI副董事长克里希纳·古哈表示:“12月CPI报告与2月加息0.25个百分点相一致。”

地区联储也有类似表态。费城联储主席帕特里克·哈克在当天CPI公布后表示:“今后0.25个百分点的加息将是适当的。”据CME FedWatch,当天下午2时44分,2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加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高达96.2%。《华尔街日报》分析称:“新的12月数据可能使美联储在2月FOMC上缩小加息幅度至0.25个百分点。”

备受关注的终端利率,就目前而言仍应视为美联储预期的5.00~5.25%,即还可能加息三次、每次0.25个百分点。一位熟悉美联储情况的金融界人士表示:“12月CPI中有令人期待的部分,但目前推断会按计划加息三次、每次0.25个百分点是合理的”,“也有在此之前停止的预测,但那需要通胀比预期更快下降。目前看来并不容易。”

当天哈克主席也强调:“我认为在现阶段我们没有必要把利率提高到远超5%。货币政策没必要过度,美国人也需要理解通胀回到目标(2%)需要两年时间”,同时表示“我曾主张我们应把利率提高到5%以上。至于多高,数据会告诉我们。”

代表性鹰派人物、圣路易斯联储主席詹姆斯·布拉德则表示应尽快升至5%以上。他当天提到12月FOMC点阵图中位数为5.1%,并再次强调:“尽快达到那个水平是适当的”,“之后应维持利率。”

布拉德主席表示:“从12月CPI中获得方向正确的信息令人鼓舞。到目前为止非常好。2023年可能成为物价下降之年”,但同时强调“有很多乐观论认为通胀会轻松回到2%,但那不是通胀的历史。我们正走向名义利率在相当长时间内更高的时代。”

━ “市场期待美国经济金发女孩、软着陆”…“与衰退结合的降息对股市不利” 但市场的想法仍与美联储不同。3月基准利率在4.75~5.00%(80.2%)见顶,之后直到9月,4.75~5.00%作为单一概率仍占最高比重。到11月,如同此前一样,4.50~4.75%(35.0%)居首。意味着明确降息的4.50~4.75%及以下概率高达61.7%。彭博经济研究首席经济学家黄安娜表示:“我们认为在2月加息0.25个百分点后,3月再加一次,然后在5%(4.75~5.00%)停止加息。”

认为3月不会加息的比例为16.7%,可见市场与美联储的看法确实存在差异。潘西恩首席经济学家伊恩·谢泼德森主张:“2月加息0.25个百分点后将不再加息。”

大致原因如下。利率预期中混合了软着陆与经济衰退的可能性,而在12月就业报告公布后,华尔街对软着陆的期待确实在升高。当天也有不少人表示从CPI中看到了软着陆的希望。BMO财富管理首席投资策略师马永宇认为:“美联储的语调将在下次会议上变得柔和”,“这将强化我们对软着陆的信念。”

嘉信理财董事总经理兰迪·弗雷德里克表示:“如果能在不摧毁就业市场的情况下压低通胀,那就是金发女孩,就是软着陆”,“上周(就业报告)和今天看到的数据(CPI)正是如此。”

核心终究是通胀和劳动数据。若劳动保持强劲而通胀快速下滑,软着陆和更低的终端利率都有可能。但就目前而言,多数分析认为未来一两个月内物价不会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快速下行。

衰退的可能性也不小。美联储过度紧缩最终可能压垮劳动市场并引发衰退。实际上,98%的美国企业首席执行官(CEO)认为衰退将会到来。对670名CEO进行相关问卷调查的美国经济咨商会首席经济学家达娜·彼得森表示:“除中国以外,几乎所有地区都会出现某种形式的经济衰退”,“98%的美国CEO认为会出现短而浅的经济衰退。”

有分析指出,从股市角度看,与衰退结合的降息可能是负面的。据瑞士信贷,1995年至2020年的6次降息周期中,有2次在首次降息后6个月内标普指数下跌。这两次分别是2001年和2007年,当时美国进入了衰退。2001年美联储降息11次,而标普下跌13%。

12月CPI以比想象中更模糊的方式过去了。明天将公布密歇根大学通胀预期。主要银行的业绩发布也将开始。

贝莱德的加尔吉·乔杜里表示:“预计到年底通胀将降至3.5%,但要说在与通胀的斗争中取得胜利还太早”,“投资者应考虑更高利率持续更久会对投资组合产生什么影响。”

金融状况的宽松对美联储而言也是一个难题。10年期国债收益率跌破3.5%、年初股市走高,对美联储而言并非全是好事。由于局势走向难以预料,短期内还是谨慎应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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