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坚持以紧缩货币政策将通胀压低至2%,那么对就业等经济领域造成的负担将更大。目标应从2%调整为3%。”(美国哈佛大学教授杰森·弗曼)
“目前美国物价高于2%的目标值,正在削弱美联储的信誉。把通胀目标上调至2.5%或3%看起来更好。”(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戴维·罗默)
“(2%的物价目标)完全是一种专横,而想要迅速达到2%的过程,对家庭和企业而言更是极其专横。”(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
在全球经济学界,围绕美联储将2%作为物价稳定目标的争论正在扩大。尤其是在各国经济学家云集的美国经济学会上,要求上调美联储2%物价稳定目标的主张不断涌现,令争论升温。理由是,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涨幅仍处在7%至8%的水平,要达到2%的目标水平,实体经济的负担势必加重。
① 日本也在讨论2%是否为合适水平
美国围绕2%物价目标的争论并非在本届美国经济学会上首次出现。早在去年,以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为中心,就开始出现应将通胀目标从2%上调至3%至4%的声音。PIIE主张,过去25年主要发达国家的自然失业率被高估,因此若将物价目标上调至3%至4%,各国央行维持充分就业将容易得多。
不只是美国在进行2%之争。近来日本学界也在讨论2%的物价目标是否适合日本经济。曾任日本银行审议委员的庆应大学教授白井早由里提出,政策目标设定过于僵化,导致宽松政策的持续时间超出必要,应以2%为中心设定波动区间等,以确保灵活性。日本综合研究所理事长翁百合也提到,需要检验2%的物价水平相对于潜在增长率是否可取,同时应避免对目标的僵化运用。
由于韩国银行的物价稳定目标同样是2%,此番争论与其并非无关。在韩国国内,以学界为主也逐渐出现应调整2%物价稳定目标的声音。
② 2%目标:美联储自2012年、韩国银行自2016年起
韩国银行与美联储等主要央行将2%作为目标,并非久远之事。1990年新西兰央行首次引入提出中期应达成的通胀率目标值的“通胀目标制”之后,全球各国央行才开始设定物价目标。通胀目标制最大的特点是提出具体数值。唯有如此,才便于评估央行的绩效,也有助于稳定经济主体的预期。
美联储于2012年1月发布《长期目标及货币政策战略》时宣布,2%的通胀率符合赋予美联储的物价稳定职责。日本银行在2012年2月将通胀率目标设为1%,2013年1月起上调至2%。经济稳定的发达国家大多以2%为目标,新兴国家则倾向于设定高于此的3%至4%水平。
韩国自1998年首次引入通胀目标制以来经历了诸多变化。2000年将核心通胀率作为物价稳定目标的对象指标,目标维持在3%±1个百分点(2001年至2004年);2004年引入中期物价目标,定为2.5%至3.5%。2007年再次将对象指标改为消费者物价,并变更为3.0%±0.5个百分点。此后将允许波动幅度扩大至1个百分点,经过2.5%至3.5%(2013年至2015年)的阶段,自2016年起提出2%的单一目标值。自2018年起决定不设适用期限,每年发布两次物价稳定目标运行情况检查报告,该制度沿用至今。
③ 并无特别含义却变得举足轻重的“2%”
那么,各国央行为何锁定2%,而不是0%或1%,也不是3%?主流解读认为,并非2%这一数值本身具有特别含义,而是综合各种条件后,2%是最合适的水平。美联储在其网站上解释长期以2%通胀为目标的原因称,当家庭和企业能够合理预期低通胀将保持稳定时,才能就储蓄、投资等经济活动做出稳健决策。也就是说,经济能够良好运行的水平是2%。
由此可见,高通胀会妨碍稳健的经济活动,物价快速上涨还可能刺激对加薪或提价的预期。最终央行将上调利率,进而导致房地产等各类资产价格下跌,使经济有可能陷入不稳定——考虑到这些因素得出的结果值就是2%。也有分析认为,这考虑了主要发达国家潜在增长率大体处于2%水平这一点。
反过来,由于存在通缩风险,也不能把目标定为0%。有解释称,从经济学上看通缩风险大于通胀风险,且为实现经济增长,一定程度的物价上涨不可避免,因此将目标设在略高于0%的水平。若央行以零通胀为目标,实际上也有可能被解读为以负通胀、即通缩为目标。
韩国银行2015年12月提出2%单一目标值时,时任副总裁助理(现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徐英京表示:“分析显示,我国的基调通胀(underlying inflation)由于金融危机后经济结构变化,在2012年前后已降至2%左右。”并称“受人口结构变化、潜在增长率放缓、全球化推进等影响,需求与供给两方面的通胀压力都已减弱”。
④ 经济条件变化虽可重设,但并不容易
随着围绕2%的争论扩大,各国央行是否有可能触动一直如金科玉律般坚守的2%?若因未预料到的国内外经济冲击或经济条件变化等,判断变更物价稳定目标不可避免,韩国银行可通过与政府协商重新设定物价目标。
但韩国银行短期内改变物价目标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在物价不稳的当下,改变目标水平本身就可能使通胀预期变得不稳定。央行引入通胀目标制并将目标沟通为2%,是为了将通胀预期稳定在2%。若认为年度消费者物价涨幅为2%的人增多,实际物价也会稳定在2%。韩国银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在为稳定物价而加息的过程中改变目标,与比赛中途移动球门无异。”
韩国银行内外也有观点认为,与改变物价目标相比,物价逐步趋稳后停止加息或讨论降息可能来得更快。韩国银行此前多次表明立场:开始讨论降息,要在确信有证据显示物价正充分向目标水平收敛之后。而收敛于目标水平的证据具体如何界定并不明确,各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的判断也可能不同。这意味着,即便消费者物价涨幅未必降至2.0%,降息也有可能启动。
在去年12月的物价稳定目标说明会上,总裁李昌镕表示:“在通胀目标制下,2%的目标是中长期实现的目标。”他说:“短期内会综合考虑核心物价、通胀预期等,使用多项指标以确保中长期向目标收敛。”根据去年11月金融货币委员会会议记录,韩国银行内部预计核心物价今年下半年将降至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