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3分钟华尔街”。美国经济学会(AEA)2023年年会于6日(当地时间)至8日在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举行。美国最知名的经济学家们齐聚一堂,对美国和全球经济形势及未来走向作出判断。今天是周一,本是没有“3分钟华尔街”的日子,但我整理了自己挑选的AEA年会上值得关注的7件事发送给各位。鉴于其中出现了对新时代趋势的诊断,建议一读。
━ 萨默斯:“未来10年中性实际利率将显著高于美联储预测的0.5%……美中竞争、老龄化、绿色能源政府支出激增” 本次AEA年会需要了解的7件事如下。
① 萨默斯:“疫情改变了一切。结构性长期停滞(Secular Stagnation)不会像二战后那样到来。新冠疫情令政府负债大幅增加,今后还有美中竞争、老龄化、新能源投资。GDP负债比率上升35~40个百分点时,实际中性利率将上升0.8~1个百分点。不过,政府支出必须充分权衡机会成本后再花。”→一直主张长期停滞论的萨默斯宣布不会走向长期停滞。强调的不是悲观论,而是新经济时代的到来。
② 弗曼:“今年会有经济衰退。不过可能较为温和。衰退时美联储难以回到零利率,联邦政府也难以出手。美联储把利率升至5%以上后维持不变的概率最高。”→不存在美联储托底,衰退概率较高。
③ 罗默:“通胀会如何演变谁都不知道。预测经常出错。若等到确认通胀达到2%目标的确切依据,就有过度紧缩之忧。物价大幅高于通胀目标(2%),美联储的信誉受到打击。应把通胀目标上调至2.5~3%。”
④ 丽莎·库克:“美国劳动力市场稳健。预计不会出现经济衰退。12月经济展望的内在含义也是不会衰退。”博斯蒂克:“物价涨幅到年底将回落至3%附近。峰值已过。增长率为1%,失业率在4%出头,基准利率将超过5%。我不认为会发生衰退。”
⑤ 罗格夫:“中国经济放缓与加息等可能改变世界经济秩序。中国中小城市房价崩塌可能打击中国和全球经济。”
⑥ 斯蒂格利茨:“2%的通胀目标完全是一种暴政。走向2%的过程(对家庭和企业)是更大的暴政。若想尽快达到2%,将付出高昂代价。”
⑦ “在美联储量化紧缩(QT)基调下,商业银行也缩减了2000亿美元住房抵押贷款证券(MBS),对楼市的打击实际上更大”(纽约大学教授菲利普·施纳布尔),“中国与50个新兴国家开设了货币互换。近来有24个国家使用,强化了中国的影响力”(哈佛大学教授卡门·莱因哈特),“供应链管理应更广泛地看待,包括移民政策(劳动力供给)、服务业等”(美国商务部副部长杰德·科尔科)→移民政策的重要性。
首先有必要关注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的发言。萨默斯前部长一直主张结构性长期停滞(Secular Stagnation)。结构性长期停滞是大萧条时期1938年哈佛大学教授阿尔文·汉森提出的术语,萨默斯前部长在2013年重新提起。其含义是收入不均以及需求和投资减少等因素导致增长停滞持续。萨默斯教授解释说,这意味着若没有不可持续的金融宽松(低利率),就无法实现令人满意的增长。为打破这种局面,他还曾主张扩大政府支出。
而这位萨默斯教授此次改变了自己的立场。他表示:“新冠疫情改变了一切。市场基本上已反映了结构性长期停滞,但我认为我们不会回到结构性长期停滞。”他还说:“美国和世界积累了相当规模的政府负债,一些人对此悲观,但我认为其中有其合理性。”
萨默斯认为,疫情之后政府负债将合理地持续增加。就美国而言,因美中矛盾导致的国防与安保支出将大幅增加,老龄化带来的医疗与福利费用、对新能源的投资也不得不持续增长。
政府负债增加会推高国债收益率,市场利率也会随之上升。萨默斯教授强调:“如果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对应的负债比率上升35~40个百分点,实际中性利率将上升0.8~1个百分点”,“我的推测是,未来10年实际中性利率将显著高于美联储预测的0.5%”。
中性利率是指在不引发通胀的情况下能够使经济增长的利率水平。中性利率上升意味着增长率也随之上升,即摆脱过去的长期停滞走向新时代,属于相对高增长,当然物价也会随之上涨。萨默斯教授解释说:“我认为通胀也会更高。”
结构性长期停滞理论曾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而被证明是错误的。就美国而言,战时因物资生产而经济高速增长,战争刚结束时也遭遇了高通胀,但此后美国一直享受黄金期,直到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之前。
萨默斯似乎关注到了这一脉络。新冠疫情带来了二战级别的局势演变,其后又出现高通胀,这一点很相似。因此,把萨默斯所说的高物价、高利率、高负债时代单纯解读为暗淡时期恐怕不妥,因为增长也在一同扩大。与过去不同的是政府负债比率,但萨默斯认为,只要不胡乱花钱而是适度扩大支出,就既可管理,又在扩大投资方面益处颇大。
此前虽然有很多关于疫情之后物价仍将高企的简单预测,但这次明确指出了包括政府支出扩大在内的时代趋势正在改变,意义重大,因为世界级学者萨默斯连自己的想法都改变了。
美国形势的变化会影响包括韩国在内的全世界。如果美国结束长期停滞时代,走向高物价、高利率、高负债时代,对其他国家的利率、物价和政府支出的冲击力将十分巨大,对股票和债券等资产市场的影响也是如此。萨默斯强调:“这可能是比我们所熟悉的更高利率时代的开始”,“政府支出必须更加聚焦于机会成本概念”。
━ “尽管美联储对软着陆有信心,但衰退可能性较高”……“失去信誉的美联储通胀目标之争也很激烈” 如果说萨默斯点出的是时代趋势这一大图景,那么我们下一步来看今年的情况。曾在巴拉克·奥巴马政府担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哈佛大学教授杰森·弗曼在AEA活动上表示“今年会有经济衰退”,但同时认为“不过可能是轻微程度”。这与他此前的认识没有太大变化。
他提到12月就业报告相当强劲,并表示:“(由于通胀)即便衰退到来,美联储也难以降息,联邦政府也难以出手支援”,实际上暗示可能不会出现“美联储托底(Fed Put)”。同时他维持了5%出头的终端利率(terminal rate)预测。就目前而言,弗曼的终端利率预期应被视为最合理的。
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曾在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经济团队担任核心顾问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系教授戴维·罗默主张,通胀预测真的很难,因此需要相当谨慎。在被问及通胀走势如何时,他甚至表示“‘我们不知道(We don't know)’才是正确答案”。
仅以美联储为例,在疫情之后的2020年12月发布的展望中,其对2021年核心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的预测值为1.8%,2022年为1.9%。而去年11月美国核心PCE为4.7%。
说通胀无法准确预知,也就意味着既存在下行风险,也存在上行风险。出席AEA活动的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拉斐尔·博斯蒂克表示“通胀已过顶点。物价涨幅到年底会回落至3%附近”,但物价预测始终需要谨慎对待。
关于通胀目标的争论也很激烈。罗默教授强调,由于未能达成目标的美联储,“信誉正在受到打击”。他接着表示“通胀目标定为2.5%或3%更好”。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指出:“2%的通胀目标是一种暴政,走向2%的过程(对家庭和企业)是更大的暴政”,“若想尽快达到2%,将付出高昂代价”。
由于美联储目前正处于与通胀作战的过程中,通胀目标在短期内不会改变。不过,如果像萨默斯教授所说,经济的结构性状况正在变化,那么理解为相关讨论会逐渐浮上水面才是恰当的。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教授肯尼斯·罗格夫也认为:“中国经济的急剧放缓以及加息,可能成为改变世界经济秩序的因素。”
此外,美联储人士也表达了对软着陆的信心。记者6日(当地时间)在AEA活动现场直接见到了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在被问及应如何看待失业率3.5%、新增就业22.3万个的12月就业报告时,她表示“还需要再细看具体内容和修正数值”,但同时强调“劳动力市场是稳健的(robust)”。她还补充说:“我对不会出现衰退持肯定态度。”
这一发言强调的是强劲劳动力市场的积极面,与实际能否软着陆是另一回事,听的时候需要考虑到这一点。
本周将公布许多重要指标。周四12日将公布12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这是关系到能否延续12月就业报告中工资涨幅放缓氛围、并将决定2月基准利率加息幅度的重要数据。13日公布密歇根大学1月通胀预期,9日公布纽约联储的通胀预期数据,都很有意义。12~13日地区联储行长发言接连密集,10日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斯德哥尔摩的演讲主题是中央银行的独立性,还需要看实际发言内容。各类指标及美联储相关内容,请务必在“3分钟华尔街”的报道和YouTube视频中寻找答案。谢谢。
[首经市场信号YouTube直播]:为您提供对美国经济、华尔街和美联储深度分析的“金泳弼的3分钟华尔街”,每周二至周六上午7点55分在YouTube频道“首经市场信号”与各位见面。节目中将对报道进行详细分析并进行问答(Q&A)。敬请关注。
#订阅记者页面,即可轻松获取美国经济与华尔街的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