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霍珀(Edward Hopper,1882~1967)生前曾说“我最喜欢的城市是纽约”,足见他对纽约的眷恋。直至1967年离世,霍珀在长达60余年的岁月里只在纽约度过,他与纽约这座城市密不可分。如今,霍珀的回顾展正以“爱德华·霍珀的纽约”为主题在纽约惠特尼美术馆(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迎接观众。展出的既有霍珀早期也有后期作品,涵盖素描、绘画、速写、插画等多种平面媒介。作品呈现了霍珀视角下100多年前20世纪的纽约风景,并带来可从多种角度欣赏的新鲜感。当年为尚无名气的霍珀举办首个正式个展的,正是今天惠特尼美术馆的前身惠特尼工作室俱乐部(Whitney Studio Club),因此本次展览意义格外不同。
1882年出生的霍珀真正开始以专职画家身份活动,是在他刚过四十岁的1920年代初。在此之前,他为维持生计同时从事商业插画工作。霍珀把纽约市中心的餐馆、剧院、办公室和人们的景象,融入企业发行的杂志封面设计中。这后来发展为霍珀绘画中频繁出现的主题。从1915年到1920年代初,霍珀着迷于蚀刻技法,制作了大量版画作品。他通过版画研究如何在平面上巧妙安排人物与空间、光与影。这些过程日后成为霍珀的标志性风格。
霍珀正式开始绘画的1920年代,纽约因工业化而在城市景观本身上发生了巨大变化。帝国大厦、克莱斯勒大厦等如今象征纽约天际线的高层建筑均在这一时期竣工。同时,纽约挤满了从欧洲和美国各地怀抱希望迁来的人们。尽管在华丽的经济复兴期有众多充满活力而迷人的题材,霍珀却略带冷峻地审视它们。经霍珀的语言重新解读的纽约风景,让我们体验到并不熟悉的构图与视角。
比起高层建筑垂直林立的曼哈顿市中心,霍珀更关注有低矮建筑的街道和水平延展的桥梁等景象。当大多数人仰望高高耸起的楼群时,霍珀左右宽阔铺展的纽约风景带来静静的感动。本次展览可以看到包括被视为长幅水平绘画杰作的《周日清晨》(Early Sunday Morning,1930)在内的5件作品。
随着纽约人口密度不断上升,有限的空间里住进了更多的人。于是城市内私人空间的领域被压缩,透过窗户窥见的邻家景象变得习以为常。为此,霍珀描绘了从自己格林威治村公寓窗户望见的既私密又隐秘的邻家空间。霍珀画中频繁出现的窗户,作为从自身私人空间延伸到他人空间的媒介,发挥着重要作用。展出作品《夜窗》(Night Windows,1928)很好地呈现了这种密集纽约的另一面。画中漆黑的夜色更加凸显出亮着灯的邻家室内。
属于画家生涯后半期的1940~50年代作品也颇为有趣。这一时期霍珀创作了大量站立或坐在室内窗前的人物绘画。我们最为熟悉的霍珀最大杰作《夜游者》(Nighthawks,1942)就创作于这一时期。霍珀有意为置于极简表现空间中的人物投以强光,这带来仿佛观看戏剧中戏剧性布景般的非现实感。以缺乏情感的表情望向外面的人物形象,似乎也代言着都市人的孤独。
有必要关注在这一系列中格外频繁出现的女性。她正是霍珀的妻子约瑟芬·霍珀(Josephine Hopper)。霍珀的成功背后有协助者约瑟芬。约瑟芬从充当作品模特到管理展览日程等细致事务,积极支持霍珀。
霍珀活跃的20世纪初中期,欧洲美术界兴起先锋派运动,美国美术界兴起抽象表现主义运动。尽管如此,霍珀仍以自己的视角坚定地、写实地描绘纽约风景。结果,即便当时未获太多关注,如今却成为众多现代美术家的灵感源泉,甚至影响到企业广告。
本次惠特尼美术馆回顾展将持续至3月,此后自4月起将在首尔市立美术馆向韩国观众展出。霍珀笔下20世纪的纽约风景将如何呈现在韩国观众面前,令人颇为期待。/文·图(纽约)=严泰根 艺术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