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07 | 여론독자부

[郑汭鬱的语言情谈] 不随意评判他人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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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喧嚣的时代:权力者过于轻易地评判并定罪他人的人生,有人断言“你有罪,理应受罚”。每次看新闻,指责与憎恶之言沸反盈天,反省的语言与体谅的语言却难以寻见。在这纷乱的时代,思考谁能带来温暖的灵感时,我想起了《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尼克”。尼克虽是配角,却是真正有力地推动这个故事的人。这部小说绝妙的平衡感来自第一人称观察者视角。因为主人公盖茨比是只有透过观察者尼克的目光才朦胧显现其面貌的神秘存在。尼克既不像黛西的丈夫汤姆那样庸俗贪婪,也不像盖茨比那样沉溺于浪漫与幻想而失去客观性。盖茨比的旧爱黛西、她自私的丈夫汤姆以及众多的人都曾围在成为巨富的盖茨比身边喧闹,可当盖茨比遭遇冤屈时,留下来的只有尼克。

在被所有人彻底误解、暗中排挤的盖茨比凄惨死去之后,尼克——神秘的异乡人盖茨比与众多人群之间如同平衡砣的存在——其真正价值才显现出来。那么多人受过盖茨比的盛情款待,却都对盖茨比可惜的死亡保持沉默。盖茨比不问也不计较周边所有人的身份,把他们请到自己家中举办盛大的派对,可盖茨比本人却未曾受到任何人的款待。他是出身、姓名乃至整个过去都令人怀疑的异乡人。尼克不加入任何怀疑盖茨比的喧闹传言的群体,只是努力尽可能不带偏见地看待盖茨比。即使明知他的名字、他的经历、甚至他的故乡都是巧妙编造的,也不责怪或指责盖茨比。

真正的知识人不会随意评判他人的人生。尼克知道盖茨比的身份和经历全是虚假的,却一次也没有用可疑、不可信之类的话去当面斥责他。因为不轻易判断或怀疑任何人,他得以慎重地发现他人的长处,最终走向尊重、共情并理解他人的道路。我意识到,这部小说中唯一没有给任何人带来致命痛苦的人就是尼克。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不嫉妒任何人,不伤害任何人的人。每当产生想指责别人的念头时,都能冷静回顾自身过错——尼克这种安静的品格,正是让《了不起的盖茨比》一直闪耀到最后的力量。尼克一生都记得儿时父亲的话。“如果你想批评别人,希望你一定记住这个事实: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有优越的环境。”尼克清楚地知道自己成长于富裕的家庭,生活在比别人安全得多、富足得多的环境中。他从不自私地利用这一有利位置。

尼克坚定地保护自己不受他人指责,并在除了盖茨比的父亲之外无人前来的冷清葬礼上,独自陪伴盖茨比的最后一程。当所有人都装作很了解盖茨比,却没有人真正站在盖茨比一边时,尼克到最后都站在了盖茨比这一边。站在不被理解的他人一边,站在被无尽误解的异乡人一边,这不只是单纯的平衡感,也是一种耀眼的勇气。如果今天您也因“怎么都看不顺眼的他人”而痛苦,希望您想起《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尼克。像压下轻易指责他人的念头、最终走向理解、尊重与体谅他人之路的尼克那样,我们也想成为高洁而有尊严的人生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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