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焕基1971年作品《宇宙》正因为是2019年,才顺利上了佳士得香港拍卖;若是在创作已满50年的现在,(尽管所有权人在美国)把原在韩国的作品运往香港也许都不可能。”(大型拍卖公司高管A)
“英国名门画廊白立方2016年在伦敦举办的朴栖甫个展是‘描法1967~1981’。这是首日即‘全部售罄’的著名展览。不知是否有意,当时展出的作品从尚未满50年的1967年作品开始。外国人或居住海外的韩国人或许把它视为购买朴栖甫早期作品的最后机会。”(资深画廊人B)
现行《文化财保护法》是经历解放与战争的韩国于1962年制定的,其目的很大程度上在于防止文化财被掠夺和无序流出,因此相当保守。这也是将制作满50年以上的美术品、工艺品等列为对象被视为不合时宜的原因。
去年9月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立美术馆(LACMA)开幕的“之间的空间:韩国美术的近代”特别展上展出的130余件作品,全部须取得文化财厅的海外携出许可。原因是这些作品制作已满50年以上,且件件珍贵。虽说依据2021年《文化财保护法》施行令修正案有所简化,但程序依然复杂。今年9月将在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举办的“韩国1960~70年代实验美术”展览,对制作已满50年的主要作品也不可避免要经过审查程序。李升泽、金丘林、李健镛等被称为1960~70年代“实验美术”或“先锋派”的作家群,被期待成为继朴栖甫、郑相和等此前受关注的1970年代“单色画”之后的“韩国蓝筹”。公立美术馆策展人C指出,“以海外展览为目的的携出,如由国家机关委托可以‘豁免’,但若涉及海外藏家想购买等个人间交易,显然可能成为障碍”。
韩国内需市场狭小,要让市场性与艺术性相匹配地提升,开拓海外市场必不可少。金焕基、李禹焕、朴栖甫等人正因为通过海外展览获得了全球藏家,才得以形成与声誉相称的价格区间。李仲燮、朴寿根等人的成交价被困在箱体区间,原因之一是成交量不足,但真正原因是海外销售从根本上被堵死。把元老大师的作品视为“文化财级”,某种意义上或是一种“荣誉”,但从活跃作品交易的角度看,则是明显的“管制”。
对古美术的携出管制比现代美术更为严格。有50年历史的现代画廊作为“K艺术”的一部分,以现代审美重新审视韩国民画,并在美国克利夫兰美术馆等海外机构举办巡回展,引发话题,但作品交易本身却因《文化财保护法》受阻而举步维艰。仅有澳大利亚悉尼一家美术馆以在韩国展厅展出为前提,购买了册架图民画的案例。某海外美术馆韩国展厅负责策展人D抱怨说,“想获得更好的韩国文物,真正展现韩国文化的精髓,但即便有预算,购买程序也非常繁琐”。
韩国美术品鉴定研究中心代表郑准模指出,“海外博物馆、美术馆的韩国展厅相较中国、日本往往规模偏小,为改善这一点也需要完善《文化财保护法》”,并表示“应反思曾经‘风光’的古美术与传统美术被困于国内、陷入如今低估与萧条泥潭的处境”。海外所在文化财财团支援利用部部长姜任山表示,“在海外的韩国文化财若能精心培育和管理,也会成为‘韩流’”,并称“不应简单地以50年为界划线,而需要按时代细分、相关机构协作;比起管制海外携出,把已流往海外的文化财、美术品编制目录可能更有实效”。
文化财厅也认识到这一问题,正准备重新整理相关规定。文化财厅相关人士表示,“海外博物馆、美术馆购买和受赠文化财的程序已大幅简化,在满50年以上的文化遗产中,被确认为‘非文化财’而获准携出、交易的比重约占整体95%以上”,并称“尽管如此,仍有对外销售、出口时反映不便的案例,我们正在听取相关领域的各种意见,寻求改进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