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党会再次提名唐纳德·特朗普为总统候选人,还是会选择罗恩·德桑蒂斯?就目前而言,连猜测都很困难。
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把右翼民粹主义者德桑蒂斯视为比否认现实的偏执狂特朗普更明智、更理性的人物,显然是一种错觉。德桑蒂斯并没有把特朗普的所有怪异行为都照搬一遍,但他同样深深走进了自己造出的阴暗洞穴。最重要的是,德桑蒂斯自愿充当了疫苗阴谋论的招牌——正是这种阴谋论把医学奇迹变成了不必要地夺走数千人生命的苦涩党派分裂。
说到这里,不妨退一步,谈谈迄今为止出现的新冠疫苗。2020年春,美国政府以政企合作方式制定了“曲速行动”,以迅速开发有效的新冠病毒疫苗。行动成功了。2020年12月,疫苗已在生产。没错,这确实是特朗普政府的成绩。
那么疫苗真的有效吗?评估疫苗挽救生命之效果的方法有很多。但笔者更青睐查尔斯·加巴的简单做法:他以全国各县为对象,调查了疫苗接种率与新冠死亡率之间的相关性。在需要接种两次的情况下,第一剂接种正处高峰的2021年5月至2022年9月之间,接种率最低的10%的县,其新冠死亡率比接种率最高的前10%地区高出三倍以上。
但接种率的差异为何产生?正如加巴所指出的,是因为党派性。在2020年大选中支持特朗普的县选民比重,与该县未接种居民及新冠死亡者的百分比之间,存在惊人清晰的相关性。在全州层面也能看到同样的模式。例如纽约在疫情初期的数月里遭受了巨大的人员损失,而自2021年5月以后,其死亡人数被佛罗里达超过一倍以上。那时我们还不知道新冠如何传播、应采取何种预防措施。即便考虑到佛罗里达老年人口略多这一点,这个所谓“阳光之州”比纽约多出数千名死者,也只能说是过分了。
然而,疫苗为什么要成为党派议题?疫情初期右翼反对封锁和保持距离,尚算有些道理。因为这类公共卫生措施要求市民为挽救他人生命付出一定牺牲。强制佩戴口罩同样部分要求人们为他人承受些许不便。
但接种疫苗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为什么拒绝接种?最先想到的答案是右派中广为流传的疫苗副作用说。这很难站得住脚。全球已接种130亿剂,如果疫苗副作用说成立,理应涌现足以证明它的证据,不是吗?当然,那些怀疑者主张,是邪恶的精英在压制证据。
话题在此又回到德桑蒂斯。上周二,他在公布组建审议联邦卫生政策方案的国家委员会的构想时,要求成立大陪审团,调查与新冠疫苗有关的、未具体说明的“犯罪及违法行为”。
恐怕没人会相信德桑蒂斯是执着于科学证据。他只是在讨好共和党铁杆支持者——这些人把在公共卫生等任何问题上倾听专家意见等同于“觉醒化”,并把一切不想听的东西妖魔化。
据笔者所知,德桑蒂斯并未加入要求对领导美国新冠应对的安东尼·福奇进行司法追究的埃隆·马斯克一伙。相反,他嘲讽福奇是“小精灵”,并称“应该把他赶到波托马克河对岸去”。
那么,德桑蒂斯是否认为,自任反疫苗运动的领袖、至少对右翼阴谋论给予默许,就能获得共和党铁杆支持者的支持?再说一遍,这也无从得知。即便如此,笔者认为,如果他真的获得总统候选人提名,这反而会在选举中对他不利。疫苗偏执和厌恶福奇仍属少数意见。但若有人认为,把共和党领袖从特朗普换成德桑蒂斯是该党走向正常化的信号,那他将遭受不快的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