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朋友们,大家好。本月21日,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推出了新的DRAM半导体。它被称为12纳米级16Gb DDR5 EUV DRAM。初次看到的人可能会觉得这一串术语就像密码一样。
所以我们做了准备。我们简单地从Samsung Electronics发布的新闻稿原文中提取关键词,来看看这款DRAM是怎样的半导体、具有什么意义。总共可以发现7个有趣的故事。全文分为两篇。第一篇讲3个故事,第二篇包含其余4个故事。
1. Samsung Electronics开发业界最先进的12纳米级DRAM
先来说说DRAM是什么装置。用高尔夫来比喻,DRAM的角色类似于“球童”。假设球员在开阔的球场上挥杆,球童就在旁边提着球包,根据情况递上需要的球杆。他还会仔细记录风向、当前位置等,在挥杆前提点一句。DRAM就像球童。如果说中央处理器(CPU)专注于电子设备所需的各种数据运算,DRAM就是在CPU旁边记住运算所需信息并高速传递的装置。事实上承担这一角色的一级存储还有“SRAM”。但SRAM容量非常小,只能处理真正紧急的事务。大部分信息存储以及与CPU的信息共享,由容量更大的DRAM完成。这就是它被称为“主存储器”的原因。
那么DRAM前面的修饰语“12纳米级”又是什么呢?首先要仔细看看DRAM的内部。最引人注目的是存储电粒子、也就是电子的长筒状“电容器”。电子在存储空间中被填满或排出,从而记住“0”或“1”的数字信号。在电容器前面,还有一个负责“交通指挥”、决定电荷能否到达存储空间的家伙。这位朋友叫做“晶体管”。从现在起,我们把晶体管和电容器合起来称为“记忆空间”。专业术语是“DRAM单元(Cell)”。
所谓12纳米级,意思是“晶体管”内部电子移动的通道(channel)宽度约为12点几纳米(nm,十亿分之一米)。这个长度正越来越短。在开发12纳米级DRAM之前的2021年10月,Samsung Electronics曾宣布开发出14纳米DRAM。最新的12纳米级DRAM,可以理解为把通道长度做得比上一代又小了约1点几nm。
2. 12纳米级16千兆比特(Gb)DRAM相比上一代产品,生产效率提升约20%。
那么,为什么要不断缩短这个通道长度呢?原因多种多样。最大的原因是它直接关系到生产效率。也就是说,晶体管通道长度、即线宽越小,能留下的利润就越多。我们再详细说说。DRAM里的记忆空间不是只有一两个。此次新闻稿中提到的16Gb,正是表示“记忆空间”的数量。
Gb中的比特(b)表示0或1。千兆(G)是2的30次方,约为10亿。所以16Gb意味着一颗芯片中装入了能存储160亿个0或1的“记忆空间”。
那么,从14纳米缩小到12纳米级,意味着这160亿个记忆空间的栅极长度全部缩短了。那会发生什么呢?即使按同样规格制造160亿个记忆空间,由于宽度减小,做出来的DRAM芯片体积会更小。
现在我们不看树,而看森林。半导体是在圆形晶圆上制造的。DRAM芯片大幅变小,也就意味着一片晶圆上能生产的DRAM数量更多。
既然一片晶圆上能做出更多DRAM,产量就会大幅增加;量上去了,DRAM价格就能比别家更低。一句话,可以做得更便宜、更好。
Samsung Electronics表示,通过此次技术开发,DRAM生产效率提升了20%。生产效率提升的基准无法准确确认。但如果假设这一基准是芯片数量,那么可以“推测”为一片晶圆原本做1000颗,现在增加到1200颗。另外,即使同样做1000颗,也意味着在相同面积上装入了更多晶体管,可以做出容量更大的存储器。这就是技术的进步。无论哪一种,一片晶圆所具有的附加价值都在变大。
缩小通道宽度的理由除了生产效率之外还有很多。首先DRAM速度会变快。用我们生活的世界来比喻,就像上下班、上下学的路变短了。即便速度相同,距离变短,数据就能移动得快得多,对吧?这个世界为了快速处理泛滥的数据,需要速度感十足的DRAM。因此,缩短通道长度、提升DRAM速度,是DRAM公司的使命。
3. 该产品相比上一代产品,功耗改善约23%
缩短栅极长度对能效也有正面影响。“记忆空间”需要获得“电压”,才能勤奋地写入、擦除和保持信息。此时所需的电力与晶体管有很大关系。晶体管线宽变短,工作电压和电流就会降低,从而带来电力效率的提升。
反过来,当DRAM并不忙于工作、只是把存储的电子关起来时,也会有电力消耗。因为电子会泄漏,产生不想要的电流。问题在于,栅极线宽越小,这种电力消耗就越多。毕竟栅极变窄,到出口的距离也变短,躁动的电粒子更容易逃跑。晶体管通道长度变短所引发的非理想现象,也就是所谓的短通道效应,是核心关键词。随着这一问题加剧,学界和产业界都在寻找减少无谓功耗的新方案。
综合来看,此次三星集团把功耗改善23%,很可能是通过以下方式实现的:△“记忆空间”的通道缩短与面积缩小,使工作所用电压降低;△复合运用可减少漏电流的各种材料与设计技术,从而提升能效。
无论是在智能手机还是数据中心,用户使用同等容量的DRAM时功耗下降,都是相当有意义的事。
不过还有一点。既然谈到了电力效率,也该顺便看看关于功耗的宏观(?)思考。即便一个DRAM“记忆空间”的功耗减少了20%以上,也有必要冷静地想一想:在整片“晶圆”层面,功耗是否也减少了这么多。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与第2点中提到的“即使同样做1000颗,也能装入更多晶体管”的说明有关。
结合上图来看一个极端的例子。假设某片12英寸晶圆上只能做1个晶体管。再假设开发出了划时代的工艺技术,把这个晶体管的横向、纵向宽度都缩小一半。那么同样的面积上就能装入4个晶体管,对吧?
按照半导体器件设计规则,晶体管尺寸缩小,电流和电压也会相应减小。套用“功率=电流×电压”的公式,1/2×1/2,所以一个“记忆空间”的功耗降为原来的四分之一。到这里还不错吧?
但问题在于,站得更高来看这幅景象时就会发现。我们刚才说,本来只能放1个晶体管的位置,结果能放入4个晶体管。那么把各个晶体管的功耗加起来呢?1/4×4,结果还是1。结论是:种在整片12英寸晶圆上的新晶体管的功耗总和,与原来1个大晶体管的功耗相同。即使不按晶圆而按芯片单位来切分看,道理也一样。假如通过技术升级,在8Gb(8亿个单元)芯片面积上种入了经过功耗改善的16Gb(160亿个单元)晶体管,整体功耗与原来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当然,DRAM内部除晶体管之外还有太多其他要素和变量,仅凭晶体管缩小很难评判电力效率。但考虑到晶体管的工作功耗在DRAM中占据相当重要的部分,这也不是可以一笔带过的问题。
不过有意见认为,必须在缩小面积的同时,找到能划时代提升电力效率的方案。DRAM专家、嘉泉大学教授赵成载表示:“降低工作电压、把不想要的漏电流降到最低,是最大的课题”,“尤其是要延长信息保持时间、降低非工作时的功耗,阻止漏电流相当重要,开发可靠的材料和独特结构相关的原创技术才是核心。”
下面进入第二篇。第二篇将讲述DRAM的速度、DDR5与EUV,以及电容器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