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想拯救地球,同时又是能带来人类可栖居的新地球的人。他是小丑也是天才,是博取关注者也是先知,既是企业家又是表演者。他是托马斯·爱迪生、P·T·巴纳姆、安德鲁·卡内基,以及DC漫画图像小说《守望者》中曼哈顿博士的混合体。”
这是去年时事周刊《时代》将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评为“年度人物”时给出的评价。当时《时代》总编辑爱德华·费尔森塔尔称赞马斯克的影响力说:“马斯克不仅对地球上的生活,甚至对地球之外的生活都产生了非凡影响。”并说明,年度人物是指无论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对我们生活影响最大的人物。
去年无疑是马斯克之年。在席卷全球的半导体芯片短缺中,当竞争对手一蹶不振时,特斯拉却实现了创纪录的产量。随着市场需求增加,季度净利润首次突破10亿美元。在特斯拉将改变汽车业格局的期待下,特斯拉股价突破1200美元,市值超过整车企业福特与通用汽车(GM)之和。促成这一切的所有因素,看起来都是“马斯克效应”。
一年过去,如今马斯克的影响力堪称破坏性的。特斯拉股价今年以来下跌近70%。虽有宏观经济不确定性、业界竞争加剧、中国市场电动车需求减少等外部原因,但在投资者之间侵蚀对特斯拉信心的,首先是“马斯克风险”。去年他自称加密货币“狗狗币之父”,滥发将狗狗币用作特斯拉部分商品支付手段的承诺时,投资者还只把这当作马斯克的怪癖爱好。此后,过度自信于自身影响力的马斯克新沉迷的玩具是社交网络服务(SNS)推特。马斯克此前就一直通过推特表达极端政治意见或事业愿景。如果止步于此,他或许会成为许多CEO羡慕的“沟通王CEO”典范。
问题在于,他想对世界施加影响的欲望过于强烈。最终,马斯克声称要亲自解决推特的问题,进而提出以440亿美元收购推特的大胆方案。惹事的是马斯克,但收拾局面时抵押出去的却是特斯拉的现金和成长性。宏观经济形势日益艰难,为筹措巨额收购资金,马斯克自4月以来抛售了约29万亿韩元的特斯拉持股。他亲自埋头于“推特正常化”工作,甚至调用特斯拉的工程师人力。
在马斯克埋头推特期间,特斯拉内部对事实上CEO缺位的不满高涨。市场上也流出特斯拉将另立新CEO的猜测。马斯克事后回应称,若出现合适人选便会移交推特CEO之位,但短期内似难找到替代他的人——至少在马斯克眼中如此。
特斯拉的起伏反映出对所谓“英雄创业者(Heropreneur)神话”的疲劳感与局限。认为凭一个人的出众能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英雄创业者神话以失望结局收场,并非始于今日。挪用客户存款作为投资运营资金而被起诉的FTX创始人萨姆·班克曼-弗里德也曾一度被视为英雄创业者。硅谷代表性风险投资机构(VC)红杉资本曾评价:“班克曼-弗里德有救世主情结”,“他对影响力的关心源自利他心。”但当英雄的面具被揭下,露出的真面目只是利用制度缺失为自己谋利的骗子模样。
英雄创业者神话只是远离现实的“神话”。在经营特斯拉这样的上市公司上更是如此。不仅特斯拉,马斯克现在也该认清这一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