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21 | 권구찬 기자

[清论直说]“轻信可再生能源与俄罗斯致电价暴涨6倍……欧洲电力危机当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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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通胀(greenflation)”。这是将意为环保的“绿色”与意为物价上涨的“通胀”合成的新词,是解释已持续两年的全球能源大乱局的核心关键词。它指的是随着碳中和、环保成为全球议题,各国扩大光伏、风电投资,却反而提高了化石燃料依赖度、引发天然气与石油价格暴涨的现象。首尔科学技术大学未来能源融合学系教授柳承勋21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创造出‘能源转型’这一术语的欧洲,在来自俄罗斯的天然气供应中断后,今年夏天停止供应热水、把电费上调5~6倍,实际上已进入与能源危机的战争。”他说:“作为能源孤岛的韩国,应把欧洲的紧急状态当作他山之石。”

——欧洲因俄罗斯中断天然气供应而承受巨大痛苦。难以理解能源安全为何变得如此脆弱。

△欧洲判断若切断天然气供应链,反而是俄罗斯受损,于是有恃无恐。尽管美国警告不应过度依赖俄罗斯能源,欧洲仍置之不理。结果是一步败招。乌克兰战争成为全球能源危机的引爆剂,但根本原因另在别处。现在是供应链层面的第二次危机,第一次危机从去年就已开始。

——第一次危机为何发生?

△源于对新再生能源的过度自信。欧洲对北海海上风电的依赖度非常高。但去年风格外不足,出力显著下降。雪上加霜的是还遭遇干旱。挪威、瑞典等北欧国家水电规模庞大,一直出口剩余电力,但这次也不顺利。结果英国去年发生了大停电。欧洲转而为抑制需求,从去年初到现在把电费上调了约5~6倍。说是上调5~6倍,实际上是战争级别的冲击。今年夏天甚至切断了热水供应。因电费过高,冰箱里的饮料和常温饮料价格不同。必须把欧洲的电力大乱当作他山之石。

——天然气价格涨了多少?

△与第一次能源危机之前的前年相比,最高上涨约35倍。两年前每百万英热单位(天然气交易单位)仅2美元,今年曾触及70美元。值得注意的是出现了“欧洲溢价”。原本作为液化天然气(LNG)最大需求国的东北亚三国要承担高于国际行情的“东亚溢价”。但情况变化,出现了欧洲合约更贵的怪象。韩国以70美元引进时,欧洲以90美元进口。

━ 国际能源署警告“不要草率削减化石燃料”

——能源危机会持续到何时?

△当前危机将持续到2025年。天然气须以液态LNG形式引进,关键在于储存设施。储罐无法迅速扩建。因此全球可供应量到2025年实际固定在每年4亿吨。2026年供应量将增加。在此之前实际上别无他法。国际能源署(IEA)年初警告“在确认化石燃料需求下降之前不要缩减供应”,颇具启示意义。

——韩国电力公社的亏损问题严重。

△电费为每千瓦时125韩元,但成本超过270韩元。要消化韩电今年预计37万亿韩元的亏损,把电价上调至目前的两倍左右较为合理。韩电目前的立场是年底上调约50韩元,但这同样不能成为解决方案。要阻止能源过度消费,需要一定程度的冲击。英国和德国已预告明年电费为每千瓦时约1470韩元,比我们高出10倍以上。要挺过能源危机,这次必须发出强烈的节约信号。今年以来三次小幅上调,结果几乎没有节电效果。

——文在寅政府压制电费。因此有人指出电费需要去政治化。

△关键在于确定电费时能否确保独立性。2018年制定第三次能源基本计划时,专家草案中曾有这样的内容,但政府未予采纳。法国和日本干脆设有独立的能源监管机构。要像海外那样做,就必须删除物价稳定法中政府的费率审议条款,但这绝非易事。若此方案困难,还有赋予物价主管部门否决权的办法。即听取物价主管部门意见,但以再审议方案确定最终费率。应以此次危机为契机,无论何种方式,都要建立确保独立性的机制。

——政府引入电力批发价格(SMP)上限制,发电公司反对强烈。

△这是为吸收电费上涨因素的苦肉之计。依此制度,韩电以每千瓦时约160韩元的水平,从发电公司购入成本为270韩元的电力。海外也采取过类似措施,但深受诉讼困扰。据悉国内几家发电公司已聘请律所。对中小发电公司而言,生存受到严重威胁。若不充分上调电费,发电公司没钱采购燃料,有可能引发大停电。按国际惯例,天然气、石油等化石燃料货款结算是现金交易。天然气的消费者费率也已出现2~3倍的上调因素。

━ 天然气储备仅9天……紧急时应允许转售民间进口量

——韩国的天然气供需没有问题吗?

△此前一直不顾高价确保了数量。不过中国正在解除新冠封锁,若今冬遭遇北极寒潮,供需可能不稳。储备量已从7天消费量增至9天,但情况不容乐观。

——相比石油储备100天,是不是太少?

△与其他国家相比并不算少。天然气在储存过程中会逐渐挥发,难以长期保管。夏季用量也不多,储备规模也难以无限扩大。相对可行的替代方案是利用民间企业的进口量。民间也可进口天然气,但仅限自用。应仅限于当前这种紧急时期,允许转售民间进口量,以增加国家整体的天然气保有量。

——扩大新再生能源不是选择而是必需,但以我们的条件能实现“净零(碳净排放为零)”吗?

△条件艰难,但既已宣布,加上能源与产业范式正在改变,就应尽力而为。不过发达国家在能源危机面前也有些踌躇。美国和日本没有在脱煤联盟上签字。也有必要更积极地利用核电。法国就是这个方向。宣布脱核电的德国不能成为我们的模式。德国之所以能宣布脱核电,是因为必要时可从法国进口电力。韩国是能源孤岛,无法从中国和日本进口电力。韩国没有必要走在发达国家前面。去年2月,作为石油巨头大本营的美国得克萨斯州也发生停电,正是因为对能源自给过度自信、未与州际电网连接而扩大了灾祸。

——法国的核电依赖率达70%。

△在履行碳中和中应积极利用核电,但若提升到法国的水平,反而可能出现大停电。停电在电力不足时会发生,反之生产过剩时也会发生。法国可以出口剩余电力,我们做不到。此外法国核电站可调节约20%的出力,我们则无法调节出力。我们的核电机型若降低出力就会出现安全问题。新再生能源天堂济州岛的新再生发电站今年以来实施了80多次出力限制(强制切断电力生产),原因也是为防止大停电。

━ 新再生过剩与地区偏重引发“大停电”

——把剩余电力送到陆地不就行了?

△济州岛在紧急情况下可从全南引电。开空调的夏季夜间主要由陆地支援。反之在新再生出力好的春秋两季则过剩。因此正在施工连接全南的新电网。问题是全南同样电力过剩,电力自给率约180%。全南人口减少、地价便宜,铺设了大量光伏。如果济州岛要把剩余电力送到全南,地区矛盾将非常严重。全南出现出力限制只是时间问题。新再生能源的地区偏重与过度投资将长期成为问题。

——能源结构政策应如何推进?

△应考虑韩国条件和各电源特性来取得平衡。无碳电源核电与新再生的比重过高也会成为问题。两种电源合计比重最高不宜超过65%。核电启动需要三天,电力不足时无法立即利用,刚性是其缺点。新再生则不稳定。能源需求随季节和昼夜变化,须适当调节电力生产,而天然气、煤电承担这一角色。不能忽视化石燃料的重要性。/资深记者权九灿

◆他是……

1970年生于釜山,毕业于首尔大学资源工程系。在首尔大学取得资源经济学博士学位,自2010年起在首尔科学技术大学讲授能源与资源经济学。现任该校创意融合学院院长兼能源融合研究中心主任。曾任总统直属绿色成长委员会委员、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能源顾问等职。现任政府正在制定的第十次电力供需基本计划(2022~2036年)总括分科委员长,并于上月末被选任为电力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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