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21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华尔街被日本央行风险击中要害”……“对日元套息交易看法分歧” [金英必的三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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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在前一日日本银行(BOJ)意外转向鹰派之后仍然上涨。纳斯达克上涨0.01%,标普500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上涨0.10%和0.28%。

在BOJ将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波动区间由此前的0.25%上调至0.5%之后,包括日本国债在内的主要国家国债收益率一齐急涨。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突破年率3.7%。日元对美元也一度走强4%。受日元走强影响,美元指数回落至103.8左右。

昨天我们把美债收益率上升的原因归结为△欧洲利率上升△日本转向鹰派的预期△美国终端利率(terminal rate)上调等,其中相对没被看重的日本因素,因BOJ的突袭而跳了出来。华尔街还流传着“被戳中软肋”的说法。

受惊的美股开盘初段也曾下跌。但在可能出现五个交易日连跌之际,“逢低买入”(buy the dip)资金入场,最终小幅收涨。美元升势放缓也起到了部分帮助。另外,有消息称埃隆·马斯克确实在寻找推特新任首席执行官(CEO),特斯拉股价仍下跌8.05%。BOJ的决定内容昨天已经出来,因此今天我们来看BOJ的决定对美国和全球金融市场的影响,以及经济与股市前景。

━ “日本海外投资的股票与债券3万亿美元潜在混乱” vs “市场虽有冲击但无大变化,不会是灾难” 先看国债市场。BOJ将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波动区间由0.25%扩大至0.5%后,原本在0.23%~0.24%之间波动的收益率急升至0.43%。此前集中在0.25%上限附近的收益率,随着限制放开而移向0.5%附近。

主要国家的国债收益率也随之上升,呈多米诺效应。当日处于2.20%水平的10年期德国国债收益率升至2.30%区间,同期10年期英国国债收益率也从3.50%飙升至3.66%。美国国债也不例外,由3.58%左右升破3.7%。安联首席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认为:“BOJ越多买入国债,市场生态就越崩坏。短期或许可行,长期则是问题。”他表示“此举可能推高其他国家的国债收益率”。

美国方面,在大格局的经济衰退担忧之中,昨天和今天国债收益率都在攀升。被称为“债券之王”的华尔街知名投资人比尔·格罗斯在谈到BOJ决定后的全球国债收益率走势时指出:“金融市场存在潜在的混乱(chaos)”,“利率上升会给商业地产带来问题,并可能引发潜在的违约”。

重要的是,日本与美国的国债收益率差距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即便是0.4%区间的收益率,日本机构投资者也可能更多买入日本国债,这会相对削弱对美国国债的需求。据美国财政部数据,截至10月底,日本持有的美国国债规模为1.0782万亿美元,为全球最多。

归根结底,日元套息交易是关键。日元套息交易指的是在贷款利率低廉的日本借钱,投资到收益率更高的海外国家。如果日本利率上升,资金可能从海外撤出、回流本国。

在这一过程中,曾有日元套息资金流入的国家可能出现流动性问题。目前日本投资于海外股票和债券的资金据称就有3万亿美元。可以这样理解其链条:“BOJ扩大10年期国债收益率波动区间→长期利率上升→海外投资资金回流→主要国家国债收益率上升及股市下跌因素”。新维奇财富(Newedge Wealth)高级投资组合经理本·埃蒙斯表示:“BOJ冲击并不意味着套息交易完全结束”,但“日本投资者对美国国债的需求将会减少”。

不过,也有观点认为BOJ上调长期利率(10年期国债)的影响可能有限。前美联储副主席罗杰·弗格森在CNBC露面时,被问到美联储是否会担心日本投资者减少买入美国国债规模,他回答:“(BOJ的举措)可能对全球债券市场产生较大影响。美国国债收益率可能有所上升”,但也划出界线称“我不想说(美联储)会过度担心。这是一点变化,而不是大规模的巨变(sea change)”。

还有分析指出,由于汇率问题,日本买入美国国债本来就在减少。Evercore ISI副董事长克里希纳·古哈解释:“由于外汇对冲成本上升,日本投资者已经停止净买入美国国债”,“这件事对市场是扰动性的冲击,但并不是全球市场的灾难性事件”。

截至10月底,日本持有的美国国债1.0782万亿美元规模,与去年10月相比少了2422亿美元,与今年6月相比少了1581亿美元。

此外,BOJ仍在实施宽松货币政策是事实。庞大的政府负债也让急剧加息成为难题。瑞穗亚洲及大洋洲经济研究主管毗湿奴·瓦拉坦强调:“市场押注和实际政策会那样走,是两回事”,“BOJ会对日元贬值作出调整,但不会公然转向鹰派”。

━ 彭博“经济学家预计美国衰退概率70%,一个月上升5个百分点”…“预计明年一季度核心PCE为4.2%” 综上,BOJ的举措是美国和全球市场国债收益率上升、股市下跌的因素,但其幅度和深度目前仍难以测度,影响也可能比想象中小。彭博社表示:“日元套息交易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随着各国把利率降到接近0%而受青睐程度下降,今年其他央行为抑制通胀而激进行动,而日本今年实行宽松货币政策和收益率曲线控制(YCC,Yield Curve Control),套息交易因此可能复活”,但“日元套息交易在全球金融体系中规模有多大,尚不明确”。

但如果此次动作是通向短期利率上升的实质性紧缩的信号弹,那么对全球金融市场的压力会更大一些。出身BOJ的瑞银证券首席日本经济学家足立正道评价:“不管BOJ怎么称呼,这都是走向退出的一步”,“这为2023年行长更换后加息的可能性打开了大门”。

实际上,BOJ继续买入日本国债也越来越困难,因为BOJ持有日本国债的比例已达50.26%,意味着YCC已接近极限。一位熟悉华尔街情况的人士解释:“在利率方面修改了长端,就可以理解为虽然不知何时,但短端也可能上调”,“市场预期存在向这一方向聚集的可能,BOJ也有可能那样走”。

归根结底,在美联储持续上调基准利率引发的全球衰退担忧本已很大的情况下,连BOJ也成了风险因素。

当日受BOJ影响的美国国债收益率,今后的方向料将由经济衰退决定。有说法认为,下行(衰退担忧)因素比上行(BOJ)因素更大的可能性更高。Facet Wealth投资主管汤姆·格拉夫预计:“至少在本轮周期中,我们可能已经看到国债收益率的峰值”,“经济陷入衰退的概率非常高,至少也会放缓。在衰退中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上升会是异例”。

美国的衰退可能性正越来越大。当日美国商务部公布的11月新建住宅许可数为134万件(折年率),较上月骤减11.2%,也大幅低于华尔街预期的148万件。

独栋住宅许可数减少7.1%,为新冠疫情爆发后的2020年5月以来最低水平。11月住宅开工数为143万件,较上月减少0.5%,高于预期(140万件),但独栋住宅开工创下2020年5月以来最低值(82.8万件)。实质上已是衰退水平。

彭博公布的38位经济学家月度调查也类似。调查在12日至16日进行,受访者认为明年美国的衰退概率为70%。6月时为30%的衰退概率,在9月超过50%,之后经10月(60%)、11月(65%),此次升至70%。Comerica Bank首席经济学家比尔·亚当斯认为:“美国经济正面临利率上升、高通胀、财政支持措施终止以及出口走弱带来的巨大逆风”。

去年10月彭博曾依据自有模型判断衰退概率为100%,但重要的是许多人都把衰退概率看得很高。受访者预测明年核心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同比为△一季度4.2%△二季度3.8%△三季度3.4%△四季度3.0%,高于美联储的目标(2%)。

━ “看不到圣诞老人,得系好安全带”…“仍有可能反弹,12月23日~1月4日是机会” 最后简单看看股市前景。在对圣诞行情的希望日渐淡薄之际,当日终结了四个交易日连跌,期待感再次抬头。

Navellier & Associates创始人路易斯·纳韦利耶指出:“依然看不到圣诞老人。把安全带系紧”,“我认为所有坏消息都在,而且到明年2月初美联储也不会有动作”。

相反,BTIG的乔纳森·克林斯基主张:“对那些好奇圣诞行情的人,我想提醒这一区间是年末最后5个交易日和新年头2个交易日”,“也就是今年12月23日到明年1月4日”。不过他补充说:“如果到年末没有圣诞行情,明年空头会更加广泛地出现。”据《华尔街日报》(WSJ)报道,在标普500指数3835水平上有超过4万张大规模期权(到期日12月30日)成交,在4000以上也有相当规模的看涨期权(Call Option),年末波动性有多大还要看后续。

当日公布季度业绩的联邦快递整体表现不佳。2023财年第二季度(2022年9月~2022年11月)营收为228亿美元,低于预期的237.4亿美元。净利润也仅为7.88亿美元,较去年的10.4亿美元大幅减少。每股收益(EPS)为3.18美元,高于预期(2.82美元),但CNBC分析称:“季度业绩和营收均低于一年前,并警告需求持续疲弱”,“激进的成本削减措施正在减轻打击”。此前联邦快递CEO拉杰·苏布拉马尼亚姆曾表示“预计将进入全球经济衰退”。不好的感觉仍在延续。

耐克的盈利和营收虽超出华尔街预期,但库存和成本增加令人担忧。EPS为85美分,高于预期(64美分),营收133.2亿美元,也高于125.7亿美元的预期。耐克本季度(2022年9月~2022年11月)库存为93.26亿美元,较上年暴增高达43%。持续的库存有可能拖住耐克的脚步。

据Bespoke Group统计,美股今年以来市值已蒸发11.7万亿美元,其中5万亿美元以上来自苹果、微软、亚马逊、Alphabet、Meta、特斯拉等5家公司。

这是一个连想都没想到的BOJ风险跳出来的年末。比起漫无根据的期待,更不能放松紧张的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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