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20 | 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摄影师金明中“我拍的不是照片而是人,不是人物而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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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时最先看到的面孔,是披头士出身的保罗·麦卡特尼。今年6月,80岁的麦卡特尼登上世界级音乐节“英国格拉斯顿伯里”舞台,吸引10万观众,用3小时热唱36首歌曲,当时这个房间的主人就与他在一起。演出次日清晨,英国媒体推崇这位让格拉斯顿伯里史上最多观众为之疯狂的最年长台柱演出者,报道称“我们仅仅因为与麦卡特尼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就该感到自豪”,而这个人正对着这些照片心满意足。他就是14日在首尔城东区圣水洞工作室见到的摄影师金明中(50岁,MJ KIM)。

“从2008年开始与保罗爵士(金明中如此称呼获得英国爵士封号的麦卡特尼)的缘分已超过14年。作为演出专属摄影师一起工作大约三年时,我心里的乐趣和热情似乎稍稍冷却了。保罗爵士叫我过去,看着我的眼睛问:‘MJ,你的照片不再让我震颤了,你怎么看?’我大吃一惊,立刻清醒过来。同时又学到一点:以他那样的地位,本可以不必见我就一刀切断,却这样让我坐在身边谈话,令我敬佩。”

迈克尔·杰克逊站在大众面前的最后身影是他拍摄的。他与工作室墙上贴着照片的演员约翰尼·德普、约翰·马尔科维奇,以及斯汀、碧昂丝、娜塔莉·波特曼、维多利亚·贝克汉姆合作过,还亲自拍摄过从伊丽莎白女王到美国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希拉里·克林顿、史蒂夫·乔布斯以及防弹少年团(BTS)等世界级名人。这看似最华丽的人生,他却谦逊地自称“无名小卒明中”。因为他的人生起步时既无计划也无梦想,是把偶然与缘分变成机会才走到今天,他想传递的希望是“只要不失去乐趣和热情,任何人都能做到”。

他既没有财力,也没有学历。因为玩乐而高考失败,做兼职在电视台工作,因参与时装秀导演而萌生对电视制片人或电影导演的憧憬。他决心去纽约学习时装和电影。找了一家便宜的留学中介成了祸根。去美国大使馆办签证,当场被“拒签”。“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带着女子寄宿学校的入学许可书来?”

那是毫无对策的22岁。他想,已经和家人、朋友办过送别会,不能再留在韩国。在英国留学的朋友说“英国在机场就给签证”,他没告诉家里就改了机票飞往英国。1995年4月,他带着并不出色的英语水平踏上异国土地。当年9月开学,但因英语不顺畅,在电影小组课程和团队作业中屡屡被排斥在外。

“苦恼之后,我把目光转向副专业摄影。我一辈子没拿过相机,但摄影不需要英语。我走上街头开始拍照。在漆黑的暗房里,影像在白色相纸上浮现的瞬间,我感到震颤。毫无美术天分的我,仿佛真的成了艺术家。”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积极而有产出的事情上感到乐趣。虽然开始学摄影,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外汇危机随即拖住了他。他出国留学时1英镑合1300韩元,后来飙升至3500韩元。他只能中途退学。他看到学生报上刊登的一小块地方报社招聘广告,前去应聘成为摄影记者见习生。这是他摄影人生的起点。对没有任何倚仗的他来说,热情就是一切,生活就是老师。

“我英语不行,摄影也不精通,所以最早到、最晚走就是最好的办法。我被英国新闻联合会(PA)录用为正式员工。其他记者出于新闻人的自尊心而不愿拍娱乐照片时,我什么工作都认真做。”

2000年前后大众文化产业迅速成长,他一举成为英国主要通讯社最重要的娱乐版摄影记者。

“2004年转职到盖蒂图片社后,活动领域从英国扩展到全球。往来戛纳和威尼斯很开心,但奥斯卡电影节去一两次就够了,重复就没意思了。2007年我提交了辞呈。凭借建立起信任的人脉介绍,离开公司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拍摄‘辣妹组合’的巡回演出。工作顺利完成后,‘MJ让五个厉害的姐姐全都满意’的口碑开始传开。接着我被介绍给杰克逊,最终一直到保罗爵士。”

华丽与甜美并不构成人生的满足感。在“世界级”成功道路上疾驰的某一天,他随教会前往孟加拉国进行短期传教。

“我老实说。最初的目的是要在最贫穷的国家用黑白照片拍一些街头受苦的人。就像常见的报道照片那样。到了孟加拉国机场,街上确实有很多流浪者,但他们的脸一个个都很幸福。我找不到被痛苦折磨的人。没钱的话这些人不是该不幸吗?一辈子只追求物质富足的我自己与孟加拉国的微笑重叠在一起,我的人生像换电视频道一样发生了改变。”

那天之后,“神圣的负担感”在他心中扎根。他决心过“帮助他人的人生”,并决定把60年人生的十分之一、至少6年用于志愿服务。这也是他在百忙之中仍与国际儿童抚育机构“怜悯国际”一起走访多国的原因。马赛族的照片大多是穿着传统服饰像袋鼠一样跳跃的样子,而他拍下了有个学习优秀儿子的父母那自豪的表情。去秘鲁贫民区时,他拍下把放学的女儿架在肩上、笑着走路的父亲。“无论是住土屋的马赛族,还是发达国家的城市人,父母对子女的爱都一样。觉得自己女儿是世上最漂亮、最珍贵的爸爸的心也一样。比起外在的表象,本质更重要。”

2017年之后,他增加了留在韩国的时间。他出版了传递希望的自传随笔《今天也在拍摄人生》。通过这本书结缘的“外卖民族”代表金奉进向他提议拍摄乙支路的匠人。他认同这一振兴乙支路的妙招,六个月里几乎吃住在乙支路的工厂里。他举起烧酒杯打开心扉,请他们回想人生中最幸福的瞬间,从中找到微笑。他把这些照片汇集起来,在世宗文化会馆举办了展览。

“本以为只有乙支路老板们的家人会来,展览却挤满了20多岁的观众。年轻人在小市民的面孔前流泪。在数字时代,社交网络服务(SNS)上到处都是‘我过得很好’的话,人们反而对这种炫耀感到疲惫。他们看着毫不修饰的乙支路匠人,想起自己的父亲,融入自己的故事而被感动。”

工作室一侧还能看到他大龄读研的毕业作品。神秘的照片下方是一位衣着平凡的女性,其上方则是穿着斯特拉·麦卡特尼美丽长裙、复活后飘然升起的女性。金明中的照片就这样为灵魂穿上美衣。他拍的不是照片,而是人。不是拍人物,而是拍人生。

He is…

△1972年生于首尔 △大一外国语高中毕业 △伦敦时装学院研究生院时装摄影硕士 △2000~2001年英国《每日电讯报》摄影记者 △2001~2004年英国新闻联合会娱乐摄影记者 △2004~2007年英国盖蒂图片社娱乐摄影记者 △2020年短片《Juicy Girl》导演 △2008年~ 英国歌手保罗·麦卡特尼演出专属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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