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欢呼、恐惧……
这是仅十几天内就不断变化的中国国内氛围。在事实上取消铁桶般的“零新冠”防疫政策、转向“与新冠共存”之后,中国陷入混乱。
以上月底始于上海并扩散至全国的“白纸抗议”为契机,中国国内蔓延起对放宽新冠防疫措施的期待。人们希望以过度隔离和封控为中心的管控会有所减少。
本月7日公布包含十条措施的新防疫政策时,还曾响起欢呼。因为日常生活和跨地区流动必须出示的核酸(PCR)检测阴性证明要求被取消。即便感染新冠也可以居家隔离,不必再担心被带往以设施恶劣而闻名的“方舱”。
喜悦只是短暂的。约十天后的现在,中国被担忧和恐惧笼罩。防疫一放松,中国的新冠感染者就呈爆发式增长。防疫部门宣传称“新冠已不再危险”“病毒变弱了,我们变强了”,以此安抚民众,但中国人却并不相信。因为不久前还声称只有零新冠才能阻挡新冠风险的防疫部门,如翻掌般改了口。
人们没有相信防疫部门的说法,而是争相跑向药店,却买不到感冒药和退烧药。统计称感染者在减少、也没有死亡病例,但不断传出医院发热患者一周内增加6倍、火葬场24小时运转也处理不完、遗体蜂拥而至的消息。如今中国正弥漫着一种恐惧:万一感染新冠,可能连治疗都得不到就丧命。甚至有预测称死亡人数将达100万至200万人。
政府同样手足无措。原本预计随着逐步取消零新冠、日常生活恢复,萎缩的经济也会复苏,但经济反而更加冰封。餐馆可以营业了,却别说客人,连员工都感染而被迫关门。恢复营业的商场因人们担心感染新冠而无人光顾,一片萧瑟。
这一切都是危机管理失败的中国当局的责任。新冠扩散的过去三年里,中国只是反复以不科学的方式阻断病毒。不仅对人,还对动物、物品喷洒消毒液并采样,只专注于阻止感染。日复一日的核酸检测让地方政府的财政掏空。若把这些钱用于扩充医疗基础设施、为后疫情时代做准备,情况恐怕会与现在不同。
据说“危机”一词中同时含有危险与机会。
意思是危机来临时,取决于如何克服,既可能陷入危险,也可能将其转化为机会。一个国家克服危机是否明智,甚至能加快其发展速度。韩国是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更好地展现这种克服危机历史的国家。近代化之后,历经日本殖民掠夺和朝鲜战争,仍通过“汉江奇迹”迅速摆脱贫困。快速成长的大韩民国在经历“IMF外汇危机”时,全体国民甚至把柜子里的金戒指都拿了出来,偿还国家债务。
中国在改革开放后迅速实现经济发展,成长到可与美国并肩的程度。在新冠爆发之前,中国经济将超越美国被视为既定事实,但如今看法已然不同。这其中固然有中国人口减少和美国制裁等影响,但也是综合判断中国应对新冠表现的结果。因新冠而虚掷的三年,对中国而言或许会成为无法挽回的三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