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教授赫里特·斯托姆12日在成均馆大学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强调创新性研究开发(R&D)与技术产业化生态系统的重要性。记者 成亨周
“荷兰人具有极富冒险精神的企业家精神。研究开发(R&D)生态系统不仅在基础科学,在药学等应用领域也强调独创性与创造力。政府则在大学与企业合作时推动创新的发生。德国等其他欧洲国家大体也是如此。”
出生于荷兰的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教授赫里特·斯托姆(荷兰乌特勒支大学、特温特大学教授)借最近在新加坡举行的“2022韩国-亚洲科学技术学术大会(AKC)”之机,在新加坡和首尔多次接受本报记者采访,他表示:“大学等机构的研究成果不能只停留在论文上,必须谋求技术产业化,使其能够造福社会。”斯托姆教授指出:“在荷兰和新加坡的3个实验室里有来自各国的学生和研究员,遗憾的是至今还没有来自韩国的。”“在药学和纳米医学等领域,韩国的国际研究开发(R&D)合作不足。”他并建议,政治领导层和大学管理层应推动科技创新与国际合作。
——请先简要介绍您的研究活动。
△重点在于开发用于治疗癌症和慢性炎症的纳米药物,包括类风湿性关节炎、炎症性肠病和眼部炎症。在实验室取得科学发现后,再到医院进行试验。目前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全职工作并运营实验室。在荷兰乌特勒支大学和特温特大学也各有一个实验室在运转。两国各停留6个月。长期以来与新加坡的研究人员在纳米医学领域展开合作。新加坡在把创新构想拿到大学医院做实验方面条件很好,与临床医生合作也很方便。
——今后的研究计划是什么。
△正在开发用于治疗全球性重大难题——酒精性脂肪性肝炎(NASH)的脂质纳米颗粒(LNP)技术。已在动物模型中获得了有前景的数据。希望能为新加坡和韩国这类NASH发病率高的国家带来有帮助的治疗方法。同时也在开发用于递送抗炎脂质的脂质体载体,该脂质在小鼠模型中对阻止动脉硬化有效。期待能够帮助动脉硬化患者以及有二次心肌梗死或中风风险的人群。
——在欧洲和亚洲同时开展R&D是否有协同效应。
△效果很大。主要在荷兰研究脂质体、LNP、高分子纳米颗粒、微流控等,开发纳米医学技术,然后在新加坡做临床。新加坡在心血管疾病、慢性炎症性疾病、自身免疫疾病、癌症与免疫学等领域具备出色的临床前(动物实验)能力。当然医院的临床条件也很好。还有人才交流的效果。
——听说您不仅发表了很多论文,也非常重视技术产业化。
△做研究时始终觉得,仅仅发表论文并不够。我想确认它对真实的患者是否有效。作为科学家,除了好奇心之外,为患者做有意义的事的渴望也很强烈。
——研究过程中是否多次进行了衍生分拆(spin-off)。
△在参与大规模纳米医学研究项目的过程中,从荷兰政府和企业获得了5000万欧元(约700亿韩元)以上的资金支持。在此过程中,分拆出纳米药物初创企业并担任最大股东,也积极向外部企业进行技术转让。其中,恩刻拉多斯制药BV是一家总部位于荷兰的药物开发公司,正与印度制药企业“太阳制药”共同推进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人体临床试验。目前还新设了一家分拆公司,旨在把脂质体RNA佐剂在荷兰的癌症免疫疗法应用领域实现商业化。
——听说在荷兰教授创业很活跃。
△是的。但教授即使创业也不能成为公司高管。作为最大股东提供技术支持,重点在于弥合怀抱愿景在实验室做实验与实际商业化过程之间的落差。教授从政府或企业获得研究资助时,个人没有直接利益。只能获得固定薪酬和专利许可使用费收入。当然,若具有影响力的研究取得成功,可以获得学术和社会的认可。因此这会成为撰写更多论文和专利、推动技术产业化的催化剂。真正引领荷兰创新生态系统的,是希望组建优秀研究团队的教授等研究人员的探索精神,即怀抱好奇心并发挥冒险精神。
——想了解荷兰大学的R&D与技术产业化生态系统。
△学界在创造科学知识方面非常擅长,但有时无法把研究成果很好地传递给社会。政府重点推动把实验室的科学技术转化为社会效益,并鼓励这类研究。为此向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提供更多资金支持。在乌特勒支大学、代尔夫特大学等荷兰高校,教授等研究人员不仅专注于撰写论文,也努力产出优质专利。
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教授赫里特·斯托姆12日在成均馆大学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强调创新性研究开发(R&D)与技术产业化生态系统的重要性。记者 成亨周
——荷兰人本来就有企业家精神吧。
△一般来说是的。荷兰人把17世纪荷兰在经济、科学技术、外交、文化等各领域作为强国脱颖而出的时期称为“黄金时代(Golden Age)”,对此颇为自豪。从这样的历史来看,确实存在冒险的企业家精神。荷兰的R&D生态系统在药学等应用领域也自然地强调独创性与创造力。政府向科学家提供研究资金时,重点在于促进有创造性的创新。这有助于扩大大学与企业之间的合作。
——荷兰有多个创新集群,大学、企业、政府如何合作。
△大学做基础科学研究时,企业作为合作伙伴参与。有时企业研究员会在大学实验室工作。也为学生和企业研究员提供企业家精神培训。此时项目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教授的愿景与态度。包括在医疗器械领域企业家精神很强的特温特大学在内,各校都有鲜明的战略。如果是研究纳米医学的制药科学家,就会与肿瘤专科医生合作,把研究推向实用化方向。如今学界、医院、企业研究人员之间的交流更容易实现。在荷兰,是学界先向医院和企业伸出手。
——在这种情况下,大学的分拆应该也很多吧。
△是的。荷兰虽然没有大型制药公司,但有大量源自学界的分拆制药企业。荷兰有非常强的创造精神。荷兰非常擅长通过分拆推动制药创新。只是为鼓励临床试验,还需要更多支持。
——这次访问韩国的原因是什么。
△是为了与成均馆大学的TNRC(Translational Nanobioscience Research Center)展开实质性合作。该中心由美国人、成均馆大学化学工程系教授约书亚·杰克曼主导,正与欧美一流大学推进国际产学合作项目。这次了解到韩国在开展前沿纳米生物研究方面拥有巨大潜力。计划首先与成均馆大学的研究人员共同研究纳米医学的免疫安全性和脂质体技术。这一研究主题与新冠疫苗的安全性也有直接关联。
——您的实验室里哪国的学生和研究员较多。有来自韩国的吗。
△除荷兰外,还有来自中国、印度尼西亚、葡萄牙、西班牙、伊朗、印度、埃及等地的学生和研究人员。大多数是获得本国政府或欧洲委员会等机构的奖学金而来。不过韩国的学生和研究员至今还没有来过。
——您认为韩国科技界与欧洲的合作不足吗。
△是的。仅从我所研究的药学和纳米医学领域来看,我从未见过任何韩国伙伴参与国际联合体,或与我所在的乌特勒支大学建立战略合作。但韩国的R&D基础良好,中长期构建国际合作伙伴关系可以产生协同效应。在欧洲,不仅荷兰,邻近的德国也拥有非常强的R&D创新实力。与欧洲某一个国家合作后,与其他国家合作也会变得相对容易。这次是我第一次访问韩国,感受到“希望能从外国人的视角出发考虑”。来韩国之前在线填写材料时,收到的电子邮件里是韩语表格。在韩国乘坐公共交通或与酒店员工沟通时也有很多困难。韩国若能更具全球化思维,就能更充分地发挥其巨大潜力。
◆He is…
1956年出生于荷兰,在乌特勒支大学学习生物学并取得药学博士学位,此后一直从事作为LNP第一代技术的、用于癌症治疗的脂质体研究。曾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湾区的脂质体技术公司工作,并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任教。在担任荷兰乌特勒支大学药学系教授的同时,还曾任丹麦哥本哈根大学名誉教授和荷兰特温特大学教授等。现为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教授,从事生物药剂学、纳米尺度靶向药物递送与成像相关研究。迄今已在该领域发表600篇以上论文。开发了多种纳米药物并正在进行临床试验,还创办了多家初创企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