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11 | 강해령 기자

[姜海玲的高端科技]如果世上举办半导体世界杯?<第1篇—韩国·美国·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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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2022卡塔尔世界杯看得开心吗?世界杯期间,韩国队带来了许多感动与回味。我自己也不知道一天要重看多少遍葡萄牙一战中孙兴慜的助攻和黄喜灿的制胜球。

不过在十六强对巴西一战后,我看到一位网友发的一句有意思的话:“我们在足球上赢过巴西,就好比巴西在半导体上赢过韩国。”于是我开始想象:如果半导体产业也办一届世界杯,会发生什么?是不是很有趣?我想梳理过去一年主要半导体国家发生的超大型事件,并介绍各国半导体“国家队”的竞争力与特点。为了让您在年终聚会上聊起半导体时“不至于被人比下去”,我会尽力提供足够的信息。那么就从韩国队开始。篇幅压力相当大,您也可以主要看表格和图片。

◇韩国半导体,“重要的是不被折断的心”

韩国队拥有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这两位出色的双前锋。它们是存储领域的最强者——在中央处理器(CPU)旁快速记忆和处理数据的DRAM,以及半永久性存储各类信息的NAND闪存。Samsung Electronics在DRAM和NAND闪存领域均居第一,SK海力士在DRAM和NAND领域分别位列第二,两家合计全球市场份额约70%。特别是今年11月,Samsung Electronics宣布V8(236层)NAND量产,SK海力士则在8月宣布成功开发238层NAND闪存,宣告进入200层NAND时代。

Samsung Electronics在代客户生产芯片的代工领域也在扩大体量。今年6月宣布全球首家启动超微细3纳米(纳米,十亿分之一米)环绕式栅极(GAA)工艺。2019年,李在镕Samsung Electronics会长宣布要实现“2030年系统半导体第一”,其核心支柱正是代工业务。目前Samsung Electronics位居代工行业第二,与第一名台积电的差距超过40%。

今年韩国半导体代表队最具象征意义的事件,是5月美国总统拜登访问平泽工厂。当时李在镕会长亲自为尹锡悦总统和拜登总统介绍平泽三厂,成为话题。李会长在产线内细致介绍了美国应用材料、拉姆研究、KLA等设备,与拜登总统一同强化了牢固的半导体同盟意志。

此后,平泽工厂成为各国首脑访韩时必去的行程。在拜登总统来访之后,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等人于11月同本国半导体企业人士一起视察了平泽产线。今后还会有哪些人到访已成为韩国半导体象征的平泽工厂、商讨半导体供应链合作,值得关注。

2022年也是应用材料(AMAT)、ASML等全球半导体设备企业在见到韩国双雄的存在感后,正式启动供应链本地化的一年。ASML首席执行官温宁克上月在宣布华城新办公楼的同时,同时会见了荷兰首相吕特、尹锡悦总统、李在镕会长和SK集团会长崔泰源,强化了半导体供应链合作意志。应用材料首席执行官迪克森10月在龙山总统办公室会见尹锡悦总统,就在韩国设立研发中心交换了意见。

不过令人担忧的是,两大企业的战力自下半年起走弱。原因是全球物价和利率上升导致IT需求低迷。市场已传出SK海力士四季度将出现亏损的说法。Samsung Electronics则在此背景下凭借雄厚资本实力和成本竞争力,宣布不会在存储领域人为减产。2010年代先后击倒德国奇梦达、日本尔必达,在残酷“胆小鬼游戏”中成为胜者的Samsung Electronics,明年会呈现怎样的面貌,备受关注。

此外,韩国队还有一个顽疾:虽然拥有世界级前锋,但后防相当薄弱。系统半导体设计企业,即无晶圆(Fabless)领域的全球份额不足3%。据称除存储半导体之外的系统半导体领域约占整个半导体市场的60%~70%。在因IT市场发展而机会巨大的系统半导体市场,我们只占3%左右的份额。

支撑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的材料、零部件、设备生态也过于薄弱。2019年日本出口管制之后,我们切身体会到材料零部件设备竞争力跌至谷底,正在尝试各种国产化。但要对抗数十年来积累基础技术与资本的顶级外国材料零部件设备企业,力量仍然不足。据韩国贸易协会,半导体设备国产化率仅为20%。据国际半导体产业协会(SEMI),以2017年为准,韩国半导体材料国产化率相对好一些,为50.3%。但核心材料的海外依赖度仍然相当高。

尽管如此,国家支持仍令人着急。包含人才培养方案和半导体企业税制支持内容的半导体特别法(K芯片法),自8月提出后一直未得到充分讨论。共同民主党以“大企业特惠”“地方被边缘化之法”等理由表示难以讨论。2019年以来,能让人切身感受供应链重要性的事件接连发生。在已经意识到培育半导体生态必要性的当下,对我们重要的是不被折断的心。要提升半导体竞争力,需要持续而迅速的支持。

◇美国,“半导体业界的G·O·A·T(Greatest of All Time)”

美国半导体代表队是拥有超豪华阵容的“永远的冠军候选”。据IC Insights,去年全球十大半导体企业中有6家是美国公司,战力之强可见一斑。我们逐一来看阵容。

首先,美国有一家年销售额790亿美元(以去年为准,约104万亿韩元)的超大型综合半导体(IDM)企业——英特尔。IDM是从设计到生产全部可以自行完成的公司。1968年诞生于美国硅谷的英特尔,在中央处理器(CPU)领域实力相当强。CPU是在PC、服务器等中充当“大脑”的处理器。特别是在服务器CPU市场,其份额超过80%。在非接触、元宇宙、云计算活跃的时代,服务器CPU的领导地位存在感相当大。可以说,从以往的PCIe等各类接口,到未来封装工艺和EUV技术这样的尖端技术生态,都由英特尔主导,这并不夸张。

近来站在美国半导体供应链重建先锋位置的企业也是英特尔。去年在“IDM 2.0”的方针下,宣布在亚利桑那建设2座晶圆厂并重启代工业务,今年年初一开年又表示将投入24万亿韩元在俄亥俄州再建2座晶圆厂。基辛格首席执行官5月会见了李在镕Samsung Electronics会长及主要经营层,本月9日又会见了Samsung Electronics社长庆桂显、金宇准,今年内两度寻求与三星电子的合作方案。明年半导体业界两大巨头Samsung Electronics与英特尔之间会推出怎样的半导体合作方案,值得关注。

半导体设计领域的阵容也很厚实。据韩国半导体产业协会,全球系统半导体市场70%的份额由美国占据。全球最大IT企业苹果、以GPU设计闻名的英伟达、英特尔的对手AMD、智能手机应用处理器(AP)领域独一无二的强者高通等群星云集。

在存储领域也不错。有全球DRAM第三(25%左右)的美光科技。美光今年以全球首家量产232层NAND等紧追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令业界惊讶。它还宣布今后将在纽约州投资1000亿美元(132万亿韩元),以大胆的设备投资积极参与美国半导体供应链重建。

后方生态也很稳固。材料、零部件、设备,没有一项落后。设备方面,在韩国队部分提到的应用材料(AMAT)、拉姆研究、KLA,不仅在美国半导体,在全球设备行业也是三大巨头。去年到今年半导体景气使订单涌向这些企业,还出现了交付周期(lead time)拉长3~4倍的奇景。明年半导体市场下行、美中贸易争端议题会对它们的交付周期产生何种影响,值得关注。材料领域有杜邦、恩特格里斯及其子公司CMC材料(卡博特)、Inpria等,凭借各自的原创技术帮助半导体后方建设的企业相当多。

更引人注目的是拜登政府极具攻势的半导体供应链支持政策。美国在1990年代还承担全球半导体产量的约37%,如今随着亚洲代工产量增加,仅为12%。在全球半导体霸权之争加剧、以亚洲为主的半导体生产基础设施、中国队实力急速成长等背景下感到危机意识的美国队队长拜登总统,制定了特别对策。拜登总统于8月签署了《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 and Science Act)。该法核心是为扩大美国境内半导体生产设施提供520亿美元(68万亿韩元)补贴,并提供各类税制支持和人才培养支持。

高喊“半导体就是基础设施”的拜登,在为本国半导体成长而与友邦合作方面也相当积极。3月还向半导体技术领先的韩国、日本、台湾提议组建芯片四方联盟。此外,从Samsung Electronics的泰勒代工工厂到台积电的尖端工厂,他把各国的代表选手都拉到美国本土。本月2日还访问了SK Siltron CSS工厂。

特别是近期美国半导体议题中最引人注目的,是7日拜登总统出席台积电工厂的设备进厂仪式。在现场,台积电高层在拜登总统面前表示,将把投资预算相比原2020年计划增加3倍以上,投资400亿美元,在美国工厂生产3纳米产品。更令人惊讶的是,苹果首席执行官库克、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AMD首席执行官苏姿丰等IT界大佬齐聚现场。库克首席执行官甚至直接承诺“将使用台积电亚利桑那工厂的半导体”,为台积电提供支援的姿态十分显眼。那么如果Samsung Electronics泰勒工厂的开工式(或竣工式)在当地举行,会是怎样的场面呢?美国队的半导体本土化与半导体供应链之战,未来几年能取得多大成果,值得关注。

◇日本,梦想重建“Ultra Nippon”

日本在1980年代是半导体王国。曾有NEC、东芝、日立、富士通等占据全球半导体存储市场80%的时代。但因美国政府的制衡、2010年代韩国企业的猛烈追赶,未能延续。如今看芯片制造商,除了NAND闪存全球第三的铠侠、全球五大车用半导体制造商瑞萨之外,很难找到在尖端先进工艺上冲在前面的公司。

但这并非全部。日本队在半导体业界的存在感相当强,原因在于以材料零部件设备技术为先的后方建设和紧密的组织力。设备领域首先要介绍的选手是东京电子(TEL)。它独家生产EUV工艺所用的涂胶显影设备,并掌握各类蚀刻、沉积核心设备技术,作为全球五大设备制造商声名远扬。在沉积领域表现强劲的国际电气,以及EUV掩模检查设备(APMI)的强者Lasertec也值得关注。

据业界人士称,日本以我们并不熟悉的本地中小及中坚设备零部件企业为主体,形成了极为精密的供应链。甚至有说法称,去年半导体设备供应短缺最严重时,日本凭借稳固细密的供应链把交付周期问题降到了最低。

材料方面也是各领域“明星”云集。晶圆方面有全球第一的信越化学(份额30%左右)和第二的胜高(25%左右),半导体掩模领域有豪雅(独家生产EUV掩模),光刻胶领域有JSR、东京应化工业(TOK)、住友化学、富士等,优秀企业多到难以尽数。特别是在EUV光刻胶领域,日本占据95%以上的份额。2019年对我们实施日本出口管制,并非没有底气。

在此期间,日本政府为振兴半导体产业所作的努力引人注目。日本最近在2022年度第二次补充预算案中,为半导体相关预算编列1.3万亿日元(约12万亿韩元)。首相岸田文雄10月在日本国会演讲中表示:“将汇聚官民投资,投向据称十年需要增加10万亿日元(约100万亿韩元)的半导体领域。”

与日本政府动作相呼应,日本半导体业界出现了相当有意思的消息。今年在日本,丰田、铠侠、索尼、NTT、软银、NEC、电装、三菱UFJ银行等8家主要企业联手设立了半导体企业“Rapidus”。该公司目标是在五年后的2027年生产2纳米半导体。日本政府也承诺向新设法人支持700亿日元(约6700亿韩元)。作为新秀崛起的Rapidus,究竟能否成长到可以与Samsung Electronics、英特尔、台积电展开技术竞争的程度?五年后的样子真让人好奇。

日本政府同样把台湾台积电、美光等全球半导体选手的生产与研发基地引入本土,这一点很显眼。目前台积电正与索尼、电装在熊本县建设半导体工厂,日本政府据称将为此提供4760亿日元(约4.5万亿韩元)支持。美光决定投入最多8000亿日元(约8万亿韩元)在日本广岛县新建DRAM工厂。日本政府也决定为此提供最多4600亿韩元支持,热衷于“款待外国客人”。甚至有消息称台积电正在考虑在日本建设第二座半导体工厂。材料零部件设备强者日本能否在芯片制造上重现昔日荣光、又会对韩国产生何种影响,值得密切关注。

在接下来的第二篇中,我们将分析中国、台湾、欧盟(EU)代表队的战力。今后的半导体世界杯,请继续与Seoul Economic Daily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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