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09 | 글·사진=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大堂里的画]南山半山腰的凯悦酒店…描绘共存 描绘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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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在首尔南山、俯瞰汉江的首尔君悦酒店,坐落于市中心却能完整感受自然气息,占据天赐之地。无论是越过小月路,还是从汉南洞或经理团路拾级而上,前往君悦的心情总会变得雀跃。在首尔君悦酒店的大堂,6幅描绘溪谷与瀑布的风景画迎接着来访者。从正门进入后回头望去,就能看到以固定间隔占满入口整面墙的这些画作。这是在自然之中的酒店内又铺展开另一片自然的景象。由于作品本身尺幅巨大,加之近30年来始终守在同一位置,这些画简直让人感觉如同壁画。而其中还有一段颇为特别的故事。

1993年7月5日凌晨。伴随巨响,这家酒店发生了爆炸事故。全国为之震动。不仅因为600多名住客身着睡衣紧急疏散的骚动。更因为五天后预定访韩的时任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一行将以首尔君悦酒店为住处,外界对这家酒店的关注格外强烈。为提前做准备而先行入境的白宫特勤局人员等100多人当时正住在这里。美军刑事调查部立即出动,为调查炸弹恐袭的可能性,将酒店周边彻底搜查了一遍。三天后警方得出结论:一台老化的8吨蒸汽锅炉因阀门故障而爆炸。虽然并非恐袭,但在美国总统访韩前一再强调安保的政府颜面尽失,克林顿的住处被临时更换,令白宫方面颇为狼狈,酒店也大受打击。

作为世界五大酒店集团之一的凯悦,于1978年7月开设首尔君悦酒店,成为其在韩国的首家连锁酒店。这是亚洲历史最久的凯悦酒店。凭借美国品牌的象征意义,加上邻近龙山美军基地和青瓦台的便利,以及位于半山腰在警卫上的优势,20世纪90年代以后访韩的美国总统无一例外都下榻于此的总统套房。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还是王储时与已故戴安娜王妃访韩,以及他的父母伊丽莎白女王夫妇访韩时,也都住在君悦。

自信心极强的凯悦把危机转化为新的机会,将其作为大规模翻新的契机。在美国活动的建筑师兼设计师约翰·莫福德不仅负责室内设计,还承担了美术作品的选定。他也是斯嘉丽·约翰逊与比尔·默瑞主演的电影《迷失东京(Lost in Translation)》中作为背景出现的“东京柏悦酒店”的设计者,实力出众。莫福德在确定室内设计概念时,以重视氛围而非名气、并连摆件和风水都一并考虑而闻名。

挂在大堂的风景画是莫福德的选择。他向表现力细腻的香港裔加拿大画家马丁·冯委约作品。考虑到南山是带有火之气的火山这一风水说法,他希望画作能够镇住火气。就这样诞生的《瀑布(Waterfalls)》系列,如同在墙内各自挖出一个洞穴,具有独特的空间感,以平静包裹住容易喧闹的酒店大堂。

上月,大堂接待台两侧迎来了新作品。在马丁·冯的瀑布倾泻之处,是河泰任的《Passage(通道)》系列2幅——曲率与瀑布水波几乎相仿的线条如风的运动般划开画面。由于墙面全是黑色,作品稍有不慎便会显得晦暗,但灰底上叠加黄色线条的作品却像自身发光一般明亮。并未专门安装照明,作品却承接并原样散发出从对面可眺望汉江的整面玻璃透进来的自然光。

“据说人出生后最先认知的颜色是黄色,原始时代把动物骨头磨碎所得的颜色也是黄色。我认为最适合表现倾泻入空间的灿烂光束的颜色就是黄色,因此在‘灿烂的记忆’这一主题下创作。与去年在加拿大黄刀镇旅行途中遇见的极光为灵感、呈现从绿色到粉色的多彩光谱相比,黄色单色调的创作算是相当大胆的变化。”

河作家在自己伸直的手臂所允许的最大范围内,以最自然的动作划线。加涂与叠加反复数十次,形成极为温和的曲线群落。去年夏天,在准备一场光线透过大窗倾泻而入的展厅个展时,作家完成了这一“黄色系列”,而它与酒店也正好契合。自上而下倾落的瀑布水流,与如风的运动般左右挥动的画家笔触,产生了绝妙的共鸣。

在画前来往的访客的移动之中,水流与笔触、森林与光、自然与人相互交错。光透进来的那一侧,大堂内侧是休闲咖啡厅“Gallery”。坐在沙发上,以为是墙而倚靠之处,各处都摆放着一件件作品。看似石块、却开出眼鼻口而像是动物头部的作品,是申相浩的《头像(Head)》。两侧各5个,共10个。中间摆放的形似大乌龟的块体也是他的作品。它既不是牛、马、绵羊,也不是山羊,但看上去又仿佛把这一切都混合在一起的想象中的动物。

为大堂作品苦思的设计师莫福德找到了陶艺家申相浩。他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是要在“色彩”上与保留木色的室内设计相协调,二是希望能让人思考动物与人类的“关系”。

作家颇费思量。那是把象征生意兴隆、财运转好的黄牛像等摆在大堂的年代,但他并不想做那种特定的动物。他希望作品既能承载充满新动向的酒店的特性,又能长久看不厌。作家想象着本应是山之原主的野兽、自远古以来与人类共同生活的动物,塑造出形态。他想用自然的颜色做出自然的模样。

“我一生都用泥土创作,觉得最自然的颜色就是泥土本身的颜色。与其加工釉料让它看起来像土色,不如干脆涂上泥土,于是在用泥土塑成的作品上再涂一层别的泥土来完成。”

近30年过去,作品始终如一,如同空间的一部分。在地下二层酒吧Helicon通向外部的小通道兼庭院中,也有一件申相浩的《头像》。那是弯角如王冠般华丽的动物头部。恰逢落叶厚厚铺满地面,土色的作品仿佛是从地里长出的树干。就像从最初便在那里、原本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一样。自然与艺术在酒店的各个角落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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