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人们曾预计成功遏制新冠疫情的中国将成为世界主导力量的那段时期吗?然而在其他国家正回归日常的当下,中国仍在与新冠疫情苦苦缠斗。
据报道,11月初富士康iPhone生产工厂的许多工人因担心在政府封控措施下忍饥受饿而逃往其他地区。过去几天,全国多个城市有相当多中国人冒着严厉镇压的风险,举行了反对政府政策的示威。
作为并非中国问题专家的笔者,完全不知道此次事态会发展到何种程度。但是,探究我们能从这个由新冠应对的榜样国家跌落为惨痛失败案例的中国身上得到什么教训,是有价值的。
当然,我们要找的教训绝不应是在大流行局势下不应推行公共卫生措施。有时这类措施是必不可少的。但政府应当根据形势变化和新的证据来改变既有政策。如今我们正目睹一个无法承认错误、不接受不合心意证据的独裁政府所存在的问题。
在大流行的第一年,强有力甚至严苛的限制措施是可以被正当化的。当时美国及其他国家的目标是阻止确诊人数陡然攀升,以免医疗体系超负荷运转。随后,当有效疫苗即将问世这一点变得明确时,新的目标本应是放缓感染速度,直到大规模接种疫苗为抵御新冠病毒提供屏障。
新西兰和台湾采取的正是这样的战略。结果,与假设这两地在大规模接种疫苗之前就匆忙提前放松的情形相比,局势并不严重,人均死亡人数也远低于美国。
但中国领导人尽管面对大量证明封控无法永久阻断新冠病毒的证据,却没有改变态度。此外,中国在制定B计划方面也完全失败。最脆弱群体——老年人中仍有相当多人没有完成全程接种。
更何况,尽管中国不使用信使核糖核酸(mRNA)技术的国产疫苗效力低于世界其他国家所接种的疫苗,中国仍拒绝外国疫苗。
所有这一切让习近平政权陷入自己设下的陷阱。清零政策不可持续是明确的事实,但如果现在终结这一政策,就等于默认了错误。而这恰恰是独裁者最不愿做的事。加之现在放松规定,确诊人数和死亡人数就会急剧增加。
易感的中国人中仍有相当多人尚未接种疫苗,具有自然免疫的中国人也只是少数,供重症患者使用的床位同样不多,因此一旦新冠疫情肆虐,中国没有余力妥善应对。
没人知道中国的新冠噩梦会如何收场。但我们能从中国学到的教训是什么呢?
第一,一人独裁体制绝不比民主制度优越。独裁者能够迅速而果断地行动,但由于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错了,他们可能犯下巨大的错误。在最基本的层面上,习近平拒绝撤回清零政策与弗拉基米尔·普京在乌克兰的惨败之间存在明显的相似之处。
第二,我们正亲眼看到,领导人接受证据、并愿意改变已被证明错误的政策路线是极其重要的。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与中国领导人一样陷入独断主义泥沼的美国政治人物,正是右翼共和党人。中国尽管有证据表明外国mRNA疫苗效果远优于国产疫苗,仍拒绝使用。尽管与疫苗接种种类差异相关的党派死亡率差异十分明显,共和党领导人中仍有相当多人拒绝接种疫苗。与此相反,民主党人则遵循了新西兰式的做法:初期设限,随着疫苗普及逐步放松。
简而言之,我们能从中国学到的,远比具体的政策失败更为广泛。必须警惕那些无论面对相反证据都坚称自己永远正确的未来独裁者——这就是我们能从中国新冠应对失败中获得的最大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