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首尔里门洞庆熙大学医疗院前的一栋楼。外面天色已暗,一片漆黑,而这栋楼的地下空间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为了考试而忙碌奔走的老年学生与教师们,每间教室都弥漫着紧张气氛。“我昨天没考成,怎么办啊。”一位长者抱怨,老师回答:“那您得再多学点。”
这便是如今为数不多的夜校之一——“常绿夜校”的场景。由不久前去世的已故朴学善校长于1976年创办的常绿夜校,是首尔最悠久的夜校之一。初中毕业典礼办了46届,高中毕业办了36届。据说走出这里的毕业生超过6000人。学生人数包括今年首次设立的小学班11人在内共96人,为首尔各夜校中最多。
夜校是面向无法就读正规学校的人在夜间授课的地方。直到上世纪70至80年代,一提起夜校,最先想到的还是“女工”和“意识化”。40多年过去,如今这些词已不再通用。既有义务教育普及的原因,更大的则是时代本身变了。7日在首尔里门洞办公室接受采访的常绿夜校教务部长黄基渊表示:“随着社会变化、经济条件改善,夜校生态确实变了很多”,并解释说:“现在来的多是年轻时因为打工或抚养孩子而没能好好受教育的中老年人。”
他们来夜校的理由,意义远超过“把没读完的书读完”。常绿夜校每有新生入学,总会举办过去称作“MT”的联谊聚会以增进情谊。在那里分享的话大多是自己成长艰难、没能读书成为一生遗憾。聊着这些,彼此同病相怜,也对自己来夜校感到自豪。“学生想要的是学习,但内心深处是想被认可的渴望,是想确认自己也是社会正当一员的渴望。”这是黄教务部长的解读。
当然并不容易。学生进夜校时需要很大的决心,因为必须暴露自己没能好好完成学业的短处。他们来学习,就是表明愿意承受这一切的意志。尽管如此,仍会有人因为要照顾孙辈、要工作或身体不好而不得不放弃。这是黄教务部长最心痛的时刻。
常绿夜校最大的优点是“黏性”。38名教师中,任教10年以上的有7人,5年以上的超过10人。黄教务部长本人也在这里待了40年。资历长的教师多,因此连30年前毕业的学生也能一眼认出,意味着师生关系就是这么深厚。此外还有学生总会,也会去修学旅行,学生之间的纽带自然更深。黄教务部长补充说:“下课后学生和教师常会有一场被称作‘第五节课’的酒局”,“因为纽带很强,毕业生有了余力后捐款的情况也很多”。
他心中常绿夜校的信条是“不要把局面砸了”。意思是即便维持夜校很难,也要想尽办法团结、收拾局面坚持下去。19岁以上国民中未取得初中以上学历者约450万人,仅首尔就有50万人左右。只要能与他们连接上,夜校就能维持下去。问题在于,夜校靠自身解决这一点并不容易。这正是希望国家或地方自治团体出面的原因。黄教务部长强调:“教育我们能做,但招募学生仅靠我们的力量确实吃力”,“非常希望政府或地方自治团体在招生、提供教学场所等方面给予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