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中战略竞争加剧,台湾海峡正成为烫手山芋。新启航的习近平体制将“一个中国”设定为红线,警告外部势力美国介入台湾问题;美国则在上月发布的“美国战略报告”中把中国指为“唯一具有改变现状意愿和实力的竞争者”,不断强调守护台湾的意志。上月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举行的美中首脑会谈中,两国在战术上有所妥协,但围绕台湾海峡的战略竞争仍将持续。
然而在台湾内部,正上演着另一种政治。参加“2022年韩台智库政策对话”的台湾学者们对台海危机的原因和解法看法不同,但一致认为台湾独立问题并不是吞噬所有国内政治议题的黑洞。主张台湾独立的执政势力民主进步党在11月26日举行的地方选举中惨败,21个县市中有13个让给了国民党,蔡英文总统为此负责辞去党主席一职。此次选举中,民进党以“抗中保台”为口号渲染中国威胁论,但实际处于艰难生活危机中的民心并未把目光投向那里。
相反,台湾选民要求的不是“独立”,而是“改变我生活的政治”。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数据,今年台湾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为3.551万美元,超过日本和韩国;作为全球第一的半导体代工企业,台积电销售额超过Samsung Electronics,展现了全球企业的地位。但选民们实际表现出的,是对执政党在高物价、高利率、住房问题、新冠防疫问题、交通拥堵等直接威胁眼下生活的生活政治上的不信任。
中国政府也迅速切入台湾政治的这一变化。中国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发言人将选举结果视为“台湾希望台海和平稳定的主流民意”,作出振奋的反应。不过也有不少评价认为,虽然抵抗中国的蔡英文政府动力可能相对减弱,但这只是民进党在传统上作为执政党坟墓的地方选举中失利,民心并未要求改善与中国的关系或改变“一个中国”政策。事实上,84%的台湾人是台湾出身的本省人,来自大陆的外省人出身仅占14%,台湾人自身有民族认同、对民主体制的自豪感以及台湾独立的政治指向。只是对当下台湾的生存方式表现出非常实事求是的态度。2021年底台湾对中国出口依存度达42%,过去五年台湾对中国出口增加了71%;在短期内难以替代全球最大的中国市场、台湾经济难以单独发展的情况下,既不统一也不独立、希望维持现状的潮流广泛形成。他们在每次选举中都发挥着关键少数的作用。8月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访问台湾时,64%的台湾人表示反对,这一民调结果也反映了这一点。
今后中国的对台政策方向,也将刺激经济不安心理和对两岸关系破局的担忧,尽可能把民进党与台湾居民分离开来,以维持台湾现状。尤其在美国通过“台湾政策法案”等将台湾战略资产化、中国又面临疫情引发民心背离的情况下,为阻止体制离心力扩大,中国很可能持续强硬模式,以期在2024年1月举行的台湾总统选举中争取尽可能有利的政治格局。但民心的风向随时会变,中国的强硬模式也可能招致台湾的逆风。
问题是各国战略算计不同,台海危机的本质并未发生任何改变,而且依据美国的行动范围和介入方式,波及朝鲜半岛的可能性也很高。对台湾海峡的细致监测比任何时候都重要。台湾问题已不再是隔岸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