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第14届国会议员选举和第14届总统选举相继举行。现代集团创始人、已故统一国民党总统候选人郑周永提出的“半价住宅”承诺引起巨大反响。国民党在建党一个月后举行的国会选举中产生31名当选者(含全国区7名),一举组成院内交涉团体。他的半价住宅公式是这样的:废除占售价10%~30%的债券投标制,并以国家财政承担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就能大幅压低价格。再挤掉建筑费和土地费中的泡沫,半价住宅便可实现。他的大胆构想随着总统选举惨败而化为泡影,但郑候选人抛出的“半价”议题,30年后的今天仍在进行中。首尔市最快将于本月以事前预约制供应尹锡悦政府的第1号半价住宅。
首尔住宅城市公社(SH)社长金宪东上月9日具体提出了“土地租赁型住房”供应计划。土地租赁型住房是土地由SH持有、仅出售建在该土地上的住宅的类型,将由首尔江东区高德江一地区的500户率先启动。土地租赁型住房再度登场,距李明博政府时期2012年12月江南区牛眠洞402户供应已过去10年。SH公布的售价为专用面积59平方米(24坪型)约3.5亿韩元。即便考虑到每月还需另付约30万韩元土地租金的负担,这一售价也极为惊人。同等面积住房的周边市价高达10亿韩元。
首尔市此次计划是此前韩国国土交通部提出的5年内供应50万户尹锡悦式公共出售住宅的10·26青年居住稳定对策的一环。尹锡悦总统在总统选举中曾提出面向新婚夫妇和青年的半价住宅承诺。国土交通部当时在对策中提出,以市价70%以下低价供应、处置时与公共机构分享差价收益的“共享型”公共出售住宅25万户供应计划,使承诺具体化。国土交通部有关人士表示:“共享型25万户中的一部分将以土地租赁型住房出售”,“在首尔确保了住宅用地的SH将主要担此角色。”
━ 土地租赁型:进步派的主张由保守政界立法化
土地租赁型住房的源头可追溯到房价暴涨的2006年。该模式在新加坡、瑞典等国已有引入,卢武铉政府时期进步派市民团体介绍海外案例并主张引入的必要性。有趣的是,这一进步派的构想却由保守政界加以制度化。主角是当时韩国大国家党首尔市长候选人、现任大邱市长洪准杓。他在2006年首尔市长党内竞选过程中看准土地租赁型住房的爆发力,提出“半价住宅”承诺。政权更替为李明博政府的2009年,他不顾党内“社会主义思路”的争议,把《土地租赁型住房供应特别法》制定案确立为党的方针,并推动其在国会通过。
实际上首次供应早于法令制定,于2007年10月在京畿道军浦釜谷地区实施。当时试验的类型除土地租赁型住房外,还有以降低售价换取公共机构全额回收差价收益的回购条件型,共两种。政府方针是两种都试验、若有可行性则扩大,但两种类型均以惨败告终。全部804户(土地租赁389户、回购条件415户)中,最终签约仅178户(7.5%)。建国大学不动产学系教授孙在英指出:“因为不是完整属于自己的房子,消费者偏好低”,“事实上与租赁住房没有区别。”
尽管半价住宅被贴上失败政策的标签,历届政府仍持续试验。因为“以半价拥有自有住房”这一口号的政治吸引力实在太强。半价住宅大规模供应的时期是以新婚夫妇半价住宅为承诺的李明博政府时期,即所谓“宝金子”半价住宅。由于把首尔等首都圈绿化带作为住房供应来源,在地价约占售价40%~70%的首尔,半价才有可能实现。
━ 公共住房的彩票化……只有首批入住者获益
李明博式半价住宅起步华丽,副作用也不小。姑且不论破坏首都圈“肺叶”绿化带的争议,政府助长“彩票式认购”、把开发收益集中给首批入住者的批评声浪高涨。首尔江南地区售价为每3.3平方米1000万韩元左右,仅为市价的一半。等待彩票型住宅推出的认购待机需求,还引发首都圈全租金上涨的副作用。土地租赁型住房再度登场也是在这一时期。但供应仅限于瑞草区牛眠洞(358户)和江南区紫谷洞(402户)两次共760户。面对“半价的一半、差价收益过大”的批评,政府举手投降。
可以看到,半价住宅经过多次反复试验正在演进。尹锡悦式土地租赁型住房是文在寅政府引入的“公共自有住房”的变形,弥补了此前暴露的问题。就必须强制向公共机构回售而言,与过去的回购条件型住房相似,但区别在于保障差价收益。
专家们对半价住宅政策并不太看好。理由是可持续性和政策效果值得怀疑,副作用也不少。也有人指出这是作秀式活动。最重要的是,要克服只拥有一半的缺点,就必须选在地价昂贵、也就是区位良好之处才能吸纳需求,但能否确保足够多这样的土地令人怀疑。明知大学不动产学系教授李相荣指出:“很难拿出足以缓解住房难的有意义供应量”,“若像宝金子彩票住宅那样给首批购房者带来巨额收益,反而可能损害公共性。”
即便设法压低售价,最终也会向周边市价收敛,难以期待住房市场稳定效果,这也是局限所在,只是茶杯里的风暴。事实上,江南地区土地租赁型住宅(LH江南Breeze Hill 34坪型)市价为13亿韩元,较2012年末售价上涨约6倍。
━ 不是半价,而是一半的全价……亦有作秀之评
入住时便宜显然是优点,但30~40年后建筑物的资产价值因折旧几近于零,也是缺点。因巨额地价负担,重建也不容易。市场因此预计,这在首尔或与首尔相邻的首都圈要地才行得通,在第3期新城外围很可能出现滞销。汉阳网络大学数字建筑城市工学系教授池奎贤直言:“表面上是半价,看似妙招,但若以半价买到建筑物这一半,那就是付了全价买入。”
若按SH构想以全租金水平供应,土地租赁型住房无疑是有吸引力的一张牌。但并非“完全自有”的局限十分明确。正如天下没有免费午餐,在市场经济中半价不可能持续。孙在英教授表示:“无论土地租赁型还是收益共享型,扩大消费者选择权都是积极的”,但同时称“半价住宅可以试验,但绝不可能成为主力模式,也不应如此。”
/权九灿首席记者 chans@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