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60至70年代英国的工亡事故状况比当前韩国更为严重。1964年伦敦一台倒塌的起重机砸中一辆公交车,7名乘客死亡。50余年后,这起事故在韩国几乎原样重演。去年6月,光州一栋正在拆除的5层建筑倒塌,砸中经过的公交车,9人丧生。1996年英国因暴雨,岩石和煤渣冲入名为阿伯凡的矿村,夺走144人生命。这令人联想到今年1月的采石场塌方事故——韩国《关于重大灾害处罚等的法律》(重大灾害法)首例适用案件。
然而英国与韩国的现状截然不同。英国将20世纪70年代每年800多人的工亡事故大幅降至200多人。韩国去年仍有828人死于工伤事故。韩国的工亡事故状况甚至达不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平均水平。
政府30日公布的、从以处罚和监督为中心转向以预防和自律为中心的重大灾害削减路线图,借鉴了英国代表性产业安全政策“罗本斯报告”。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李贞植当天在首尔政府大楼就罗本斯报告解释称:“比韩国更早苦思重大灾害问题的发达国家判断,仅靠细密的政府监管和处罚已难以进一步削减事故”,“因此把政策转向促进事前预防和劳资自发努力的方向”。
雇佣劳动部当天发布的重大灾害削减路线图,核心是风险评估义务化。即摆脱政府一律化的监督和对安全相关法令遵守的强制,改由劳资自行查找危险与有害因素,制定并运行符合各自工作场所的自有规范。为此,将按照企业可多样、便捷地适用于各工作场所的方向修订产业安全法令。
雇佣劳动部将这一系列过程称为“自我规律预防体系”。对妥善运行自我规律预防体系的企业,雇佣劳动部将最大限度保障其自主权,包括免于安全监督等。但“自我责任原则”将同步实施。若未妥善开展风险评估的工作场所发生重大灾害,对惯犯且造成多人死亡的企业,仍将如现在一样予以严厉处罚。这是仿照“罗本斯报告”的自律规制体系。江原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全亨培在10日的产业安全讨论会上表示:“罗本斯报告指出,当时的产业安全保健法令过多、过于复杂和碎片化”,“不仅政府的安全规范,雇主自律制定的自有规范也视为对安全法令的遵守”。
雇佣劳动部推出自我规律预防体系这一新对策,背景也在于以重大灾害法等处罚为主的现行对策存在局限。韩国工伤频发有其结构性原因。相比其他行业事故频率更高的制造业占全部产业约30%。被称为“危险外包”的总承包—分包结构普遍存在,而难以建立工伤预防体系的中小企业超过全部企业的90%。为解决这一问题,曾期待通过可对雇主追究刑事责任的重大灾害法这类严厉刑事处罚促使企业预防事故。但今年适用重大灾害法的死亡事故截至10月比去年同期增加17人。经营界担忧,若2024年起重大灾害法扩大适用至50人以下工作场所,将制造出大量违法者。李长官指出:“由于安全对策靠他律推动,企业为规避处罚而把精力集中在纸面工作上。”雇佣劳动部决定于明年上半年新设产业安全保健法令改善工作组,提出提高重大灾害法预防实效性、改进制裁方式的方案。
重大灾害削减路线图的另一特点是,雇佣劳动部判断仅让企业承担事故责任的方式也不是有效的工亡事故对策。本次对策将熟悉现场的劳动者推到安全对策的前面。设立有劳动者参与的产业安全保健委员会的企业标准将从100人以上扩大到30人以上。劳动者遵守核心安全守则的义务也将写入产业安全保健法。
重大灾害削减路线图的成败,取决于后续对策和立法支持能否迅速有效地推进,使企业尽快引入自我规律预防体系。英国议会积极将“罗本斯报告”反映到立法中并取得了成效。围绕该对策,经营界与劳动界立场相反。经营界表示:“认同自我规律预防体系,但风险评估义务化可能成为另一种监管。”相反,韩国劳总表示:“该对策包含不少经营界想要的安全保健监管放宽内容”,民主劳总则指出:“放宽了对企业的处罚和监督,只强化了劳动者的义务与管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