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首尔方背洞的地下办公室。头发斑白的男性们陆续聚集起来。职业各异,从企业高管到日结工人;年龄也从40多岁到70岁不等。乍看毫无共同点的他们聚在一起的理由只有一个——为了唱歌。他们的名字是“我们的父亲合唱团”。
下个月7日即将举行第23届定期演出的“我们的父亲合唱团”创建于1997年,可谓是韩国目前约20个父亲合唱团的母体。1997年5月16日,在意大利完成留学归国的声乐家、指挥金信一在首尔付岩艺术厅与15位父亲一同立志“互相帮助,用美丽的歌声改变世界”,这便是起点。合唱团的座右铭“改变世界的歌声力量”正源于此。
合唱团诞生背景的另一面,承载着韩国社会的悲剧。1997年外汇危机期间的大规模结构调整,把无数家庭支柱推向冰冷的街头。对于被彻底夺走人生的父亲们而言,需要有人给予安慰和重新站起来的力量。在办公室见到的金指挥解释说:“在经历外汇危机的过程中,我深切感到需要一种能让我们重新审视父亲的文化”,“这也是合唱团名字中加入‘父亲’的原因。”
除指挥外,团员都是没有接受过正规声乐教育的业余爱好者。但不能因此轻视他们。他们登上的舞台大多是艺术殿堂或乐天音乐厅这样的大型演出场地,足见其实力获得认可。2018年还参加了祈愿朝鲜半岛和平与平昌冬奥会成功的新年音乐会,海外演出也有数次。团员崔承敏说:“到目前为止曾三四次为演出出国”,“2000年还举办过为在美国因间谍嫌疑被监禁的罗伯特·金营救的活动。”
通常排练在每周一晚7点开始,持续约3小时,但演出前有时会高强度进行到过午夜凌晨1点。事实上,这天在唱《做梦的岛》时,指挥的责备不断:“不要用嗓子唱,要用头脑唱”“比赛时那样唱,预赛就得被淘汰了。”结果同一首歌唱了数十遍才进入下一曲。创团成员、担任低音部的孙致中说:“曾经一度太辛苦,想着‘这次演出结束就退出吧’”,“但看到结果不错,又改变心意决定好好努力。”
合唱也成为团员们重新审视自己的契机。他们摆脱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生活,获得了正视自己的时间,从而得到新的人生。73岁的最年长团员李永泰满意地说:“唱歌让我找回了健康和活力。总与音乐相伴,也不觉得孤单”,“此前生活艰难,但现在感觉是在过重新看待世界的第二人生。”南基恩也说:“一周要做两三次体力劳动,很吃力,但只要来到排练场,疲劳就全都消失了”,“团员们在一起,似乎在彼此传递能量。”
据说与音乐相伴对健康和夫妻关系也产生了积极影响。宋汉根介绍自己的变化说:“唱歌让姿势得到矫正,健康也变好了,表情也开朗了”,“日子过得开心,夫妻之间吵架的事也没有了。”
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合唱团却有一条如不成文规则般坚守的事:喜悦与悲伤都共同分担。团员子女结婚时唱祝歌祝贺,有葬礼时以吊歌相慰,便是代表性例子。孙先生自评道:“团员有婚丧喜事时,大家都穿着礼服前往”,“有一次也去了同伴的葬礼。能与一起走过的人相伴到最后,不是真的很帅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