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奉化锌矿坍塌事故现场,一位人士走近焦急等待被埋矿工朴某生还的妻子,把一本书交到她手中。他递上收录了奇迹生还矿工故事的自己的诗集《矿工的天空塌了》,并说道:“也有人独自在坍塌的矿井里坚持了16天。您丈夫不是和同事在一起吗?那里是岩石地层,不会再发生坍塌。他一定会活着回来,请不要失去希望。”奇迹发生了。事故发生221小时后,朴某回到了妻子身边。
赠送诗集的人是旌善尘肺咨询所所长成熙稷(65岁,见图)。曾在三陟煤矿工作5年的成所长,是已发表包括《矿工的天空》《为你心中献上一朵玫瑰》在内的3部诗集的“矿工诗人”。尘肺咨询所今年已运营14年。
他与煤矿结缘,是因为挖掘机生意失败后生计陷入困境。听说工钱比别处高出两倍以上,他选择了江原道三陟煤矿。他说,只听说危险,却不知道具体做什么工作,所以以为不会有事。而从“煤矿作业不过就是挥镐头”的误解中走出来,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他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一次是为了进行用炸药开采顶板和壁面煤炭的“放顶”作业而进入坑内,在采掘面即将坍塌前冲出来化险为夷;另一次是坑道内积聚瓦斯,在即将窒息死亡前逃了出来。
29日在首尔光化门Kyobo Book Centre与Seoul Economic Daily见面的他回忆说:“对矿工而言,像奉化矿山坍塌这样的事故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现在想起那时仍然心惊。”
成所长开始写诗,是从他认为必须把在煤矿工作的矿工们的现实告诉世人开始的。他解释说,矿工的工作场所恶劣而可怕,足以让人联想到“地狱图”。采掘面一旦扬起粉尘,无处可散,会像雾一样浑浊,因此必须戴防尘口罩,但戴上就闷得喘不上气,根本无法正常干活。他诗中“如蜉蝣群般飞舞的煤尘”这一表达绝非夸张。最终只能摘下口罩,吸着煤粉干活。
为采煤而爆破时,至少要等10分钟。但对把钱看作生命的矿工们来说没有这样的余裕。为了多挣一点,仅过两三分钟就投入作业的情况屡见不鲜。不了解煤矿的人不可能知道这样的环境。他说:“干活时常常想,如果有地狱的样子,是不是就是这样”,“开始写诗,也是因为想让世人知道矿工们凄惨劳作的模样。”
把在各种事故与绝望中生还的故事写成诗,或许能给陷入痛苦与绝望的许多人带来勇气、慰藉与希望——这也是他成为诗人的原因之一。他还判断,战胜极端处境的顽强生命力,或许能挽救许多正走向不归路的年轻人。成所长补充说:“很多人谈起煤矿时总带着绝望”,“但在采掘面与死神搏斗、一天天挺过来的矿工故事,足以打动许多人。”
最后,成所长呼吁国民关注矿工,尤其是饱受尘肺病折磨的3万余名矿山劳动者。他表示,如果没有这些在1960至1980年代支撑国家经济的人,就不会有今天的韩国。他强调:“至今仍有众多劳动者遭受的尘肺病,是工业化时代的痛苦遗产”,“诗集是为了告诉人们,不能忘记当时矿工们的牺牲与功劳所作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