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保障劳动者的劳动三权,是为了在法律和制度框架内合理解决劳资矛盾。劳资关系的先进化并非指没有纷争的状态,而是指具备按照既定制度和规范调解劳资意见分歧的能力。劳资关系之所以被指为蚕食韩国经济竞争力的顽疾,是因为各类矛盾没有按程序得到合理调解,而是涌上街头,演变为集体行动和力量的对抗。每年反复上演的民主劳总各种“总罢工”和“劳动者大会”,象征着韩国劳资关系的落后。
民主劳总从诞生之初就带有斗争的DNA。他们萌生于1980年代的劳动者大斗争,并通过1990年代的合法化斗争建立了全国性组织。1998年他们也曾参与为克服经济危机而达成的劳资政大妥协,但一年多后退出劳资政委员会,此后再未回归。原因在于他们习惯于通过群众斗争来争取,而不是在制度框架内落实自身要求。当前进行的“总罢工总力斗争”,也根植于近30年来如年度例行活动般展开的对政府斗争传统。今年只是以货运连带为首,将铁路、地铁、学校等公共部门非正规职工会等公共运输工会下属的多个斗争现场汇聚起来,包装成总罢工而已。由于这是与尹锡悦政府的首次对决,民主劳总也总动员了斗争力量,但最大组织金属工会以及大部分公共机构工会并未参与此次斗争。
尽管如此,包括总统在内的政府和执政党领导层全部出面全力应对,原因在于货运连带拒绝运输造成的产业损失是全方位的。随着出口用集装箱以及水泥、钢材运输受阻,损失蔓延至产业和民生现场,总统亲自主持国务会议,议决了对水泥运输的开工命令。命令的执行将按实务程序由韩国国土交通部部长执行,但由于今天政府与货运连带的谈判已有安排,因此在完全破局之前还留有一次机会。政府虽考虑经济形势发出开工命令,但这终究只是应急处方,并非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执行命令过程中的大小冲突以及对不履行命令的处罚,也将伴随大量法律争讼。货运连带也应在陷入更深泥潭之前尽快寻找妥协之路。
政府和执政党已让步同意安全运费制延长3年,并明确表示不可扩大适用品类,因此在此次谈判中难有可让给货运连带的礼物。一个解法是,实施3年延长,同时就废除日落条款和扩大品类等在另设机构继续讨论,以此找到妥协的交汇点。在此过程中,不仅是货运连带和国土部,还应有货主与运输企业代表、韩国雇佣劳动部及相关专家参与,制定合理运费核定及工时管理的制度改善方案,并经过国民共识,这才是防止此类事态再次发生的根本解法。要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就不能出现明显的违法行为或突发的肢体冲突。尤其是对正常运行车辆施加威胁的行为,政府必须彻底制止。
只有当涌上街头的民主劳总“总罢工与总力斗争”能够在法律和制度框架内得到解决,韩国的劳资关系才能真正走向正常化。在作为全国中心组织的领导力日益削弱、离心力不断增大的情况下,民主劳总想必也希望避免与新政府正面冲突。正如上周末首尔大学医院劳资结束罢工那样,在铁路和地铁的裁减人力问题或学校非正规职待遇改善等方面,也有充分的妥协空间。在国内外经济环境极度不稳的情况下,若连劳资关系也一味走向力量对抗,经济损失将极为巨大。
在需要准确分析与应对的时候,“工会垮掉国家才能活”式的无端政治攻击也无助于劳资关系的稳定。在经历这一矛盾的过程中积累对话与妥协的经验,才是先进化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