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战争正在长期化。乌克兰收复战略要地赫尔松,似已掌握胜机,但俄罗斯也实施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空袭,并预告追加征兵,燃起战斗到底的斗志。即便俄罗斯最终败退,考虑到此前战争的惨祸,也绝不能说是乌克兰的胜利。乌克兰战争对韩国安全的含义不容小觑。乌克兰与韩国都位于强国之间的中间地带。正因如此,地缘政治大师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将两国评价为典型的“中间国家(in-between state)”。当然,韩国比乌克兰强大得多。它是世界第六位的军事强国,也是位居前十的经济大国。若考虑到以K-pop和K-drama为代表的韩流影响力,韩国也是软实力强国。但在东北亚的地缘政治力量格局中,韩国仍是安全脆弱国家。
对乌克兰、韩国这样的中间国家而言,同盟对安全政策不可或缺。乌克兰于1991年成为独立国家,由于完整继承了前苏联部署在乌克兰的核弹头和洲际弹道导弹(ICBM),一举成为世界第三大核拥有国。美国、英国、俄罗斯劝说乌克兰放弃核武与导弹,并承诺以此为代价保障乌克兰的主权与领土权。这一承诺形成了1994年《布达佩斯安全保障备忘录》的通过。但俄罗斯在2014年从乌克兰夺走克里米亚半岛,2022年又发动践踏乌克兰主权与领土权的全面战争,使布达佩斯备忘录成为一张废纸。美国和英国也未能履行布达佩斯备忘录的承诺。
布达佩斯备忘录虽是国际共识,但并非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条约”。乌克兰持续暴露于来自俄罗斯的安全威胁之下,并判断仅凭布达佩斯备忘录难以守护本国安全。因此,尽管国内外存在不少反对,仍持续努力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约)。如果乌克兰是北约成员国,俄罗斯还能发动全面战争吗?很可能无法做到。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2019年在接受《经济学人》采访时曾表示“北约处于‘脑死亡(brain death)’状态”,可见北约当时确实处境艰难。但北约的“集体安全保障(collective security)”承诺依然有效。“只要有一个成员国受到攻击,其他所有成员国都视为本国受到攻击并共同参战”这一集体安全保障承诺是北约的核心。正因这一承诺的重大性,俄罗斯才极力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美国也感到负担。
与未能加入北约而遭俄罗斯入侵的乌克兰不同,韩国拥有历经70年磨砺的韩美同盟。李承晚总统1953年说服犹豫中的美国签署《韩美共同防御条约》,几乎是神来一笔。由于韩美同盟已有70年历史,也出现了低估同盟战争遏制力的倾向,但韩美同盟是遏制朝鲜入侵、预防第二次朝鲜战争的核心机制。韩美同盟也曾多次经历危机,但在尹锡悦政府上台后重整阵容,正演进为全面战略同盟。然而朝鲜日益发展的核导能力正成为韩美同盟另一层面的挑战。朝鲜近期试射的火星-17型被称为怪物级ICBM,其可搭载多弹头,美国难以用防御导弹拦截,并能同时打击美国主要城市。若成功实战部署,可能使美国对韩国的安全承诺难以兑现。将韩美同盟扩展至经济等其他领域固然重要,但强化安全同盟看来是更紧迫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