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anos的秘密为何能被长期掩盖?”将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姆斯的骗局公之于众的《华尔街日报》(WSJ)记者约翰·卡雷鲁一直有这样的疑问。该公司声称仅凭一滴血就能诊断200多种疾病,募集了7.24亿美元(约9700亿韩元)投资款,但这项技术过了几年仍毫无进展。卡雷鲁从企业文化中找到了原因:核心工程师无法向创始人霍姆斯和二号人物桑尼·巴尔瓦尼直言进谏。他这样解释:“对数十名印度人而言,可能被解雇的恐惧,意义远超拿不到工资。因为他们大多以H-1B签证在美国居留,其在美国的身份取决于雇佣关系能否延续。”面对毫不犹豫解雇反对者的霍姆斯和巴尔瓦尼,直言进谏就意味着要承担被解雇后同时不得不离开美国的风险。
在硅谷大型科技公司,各家企业都有12%至15%的人以H-1B签证开始工作。这是给外国人在美国工作机会的手段,但由于雇主一旦解雇就必须随时离开,也成为巨大的不安因素。美国政府设定了每年最多8.5万人(含2万名博士学位持有者)的上限。由于按申请人国籍设有配额,在美国工作人数最多的印度,有些年份竞争率高达10比1以上。即便突破H-1B签证的竞争也并非终点。还需在最多6年内取得永久居留权,确保稳定的居留状态。否则一旦被公司解雇,且在此后60天内未能幸运地找到工作,就只能回国。因此,即便是在大型科技公司拿着高薪工作的硅谷人,在取得绿卡前也各自怀着莫名的不安感生活。每年提高上限或设立更稳定的劳工签证的呼声,始终未能跨过政界的门槛。
对他们格外残酷的年末到来了。疫情后体量膨胀的大型科技公司因经济衰退开始裁员。最大的冲击是Meta的大规模裁员。曾高声呼吁为美国国内H-1B签证寻找替代方案的Meta首席执行官(CEO)马克·扎克伯格,也宣布将裁减相当于全体员工13%的1.1万余人。Meta约有15%的员工被认为是H-1B持有者。部分人刚拿到H-1B签证踏上美国土地,就听到了录用取消的消息。扎克伯格表示,将为持有H-1B签证者提供帮助,延长其在美国的居留期限。但预计持续到明年上半年的招聘冻结令人痛心。亚马逊也已开始裁员1万余人。Twitter已裁员3700余人。
《福布斯》预计,面临离境危机的大型科技公司员工将达数千人。印度科技企业已在发出邀约,争夺回流本国的人才。这有望成为十几年前中国人才大批离开之后的最大规模。硅谷正是凭借只要有实力、即便是种族和国籍上的少数群体也能获得机会的开放性而成长起来的。但若无法确保稳定性,人才在这里工作的机会就会变得遥远。在企业争相冻结招聘的经济衰退期,为了留在美国而被迫接受单方面不利雇佣合同者的处境更为严峻。因为这也会对组织文化的扁平化与多样性造成不良影响。当Twitter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发出“不想在全新的Twitter 2.0工作的人请离开”的最后通牒时,那些因持有H-1B签证而留下的人只能成为唯唯诺诺者。归根结底,为避免雇主处于不利地位而严格限制的H-1B签证,正在威胁大型科技公司的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