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27 | 민병권 기자

尹主张出口精品武器…抹去“防产”“Defense”的韩华集团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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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日下午,尹锡悦总统访问了庆南昌原的Hanwha Aerospace,目的是为国防产业出口加油助威。金昇渊 韩华集团会长的长子、Hanwha Solutions副会长金东官亲自负责讲解。金副会长尤其着力介绍了Hanwha Defense Systems(现Hanwha Aerospace)为角逐澳大利亚下一代装甲车项目(LAND 400 Phase3)而开发的“红背蜘蛛”装甲车。尹总统对“红背蜘蛛”鼓励称“希望不仅在澳大利亚,也能在全球市场取得好成绩”,金副会长则回应“我们投入了很多心力”。

韩国政府层面也在积极支持“红背蜘蛛”出口,尤其是国防部长官李钟燮投入颇多。李长官8月访问澳大利亚,与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官理查德·马尔斯一同视察了位于其选区吉朗市、由Hanwha Defense Systems正在兴建的工厂,可见其为支持出口不遗余力。

然而,尽管尹总统及李长官积极支持、金副会长信心十足,近来韩华集团的国防产业板块却出现了微妙气氛——国防产业的代表性品牌从集团前台消失了。一直充当国防出口先锋的Hanwha Defense Systems本月初被航空航天板块的关联公司Hanwha Aerospace吸收合并,“防务”这一名称被隐去。作为控股公司的㈜韩华集团的“国防产业部门”也被整合进Hanwha Aerospace,“国防产业”的名称被抹去。集团的起点“韩国火药”此前一直作为集团控股公司的事业部门存在,如今从控股公司分离后,连事业部门都不是,降为事业本部级别。

由此,在韩华集团各关联公司的名称中,不仅找不到国防品牌“defense”,连事业部门名称中也难觅“国防产业”字样。打造不亚于全球国防巨头洛克希德·马丁的“韩国版洛克希德·马丁”,正是韩华集团的愿景。尽管如此,把国防品牌推向幕后的背景引发关注。鉴于韩华集团是支撑韩国国防的基石企业,其举动在安保政策层面的含义不小。本期“军事故事”将梳理韩华集团国防板块业务及组织重组的前因后果与今后展望。

━ ◇三星集团-斗山集团放弃的国防业务被韩华集团重新救活……“事业报国”的决断 要展开这个故事,首先得回溯到韩华集团收购三星集团、斗山集团旗下国防关联公司的年代。2014年,韩华集团与三星集团达成了2万亿韩元规模的大交易,收购了三星集团的4家关联公司,即Hanwha Aerospace、Hanwha Systems、삼성종합화학、삼성토탈。Samsung Electronics出售Hanwha Aerospace、Hanwha Systems后彻底退出国防产业,而韩华集团则获得了强化国防业务的契机。当时与三星的大交易,源于并购(M&A)高手金昇渊会长的决断。据说金会长对在集团内培育国防板块有着强烈意志。熟悉当时情况的三星集团出身人士回忆称:“Hanwha Aerospace在研发(R&D)和经营创新方面也有自己的努力,但被挤出集团主流、显得格格不入,在对集团整体业绩的贡献度方面也未能让高层经营者满意。”他还表示:“李在镕会长(当时为Samsung Electronics副会长)在2014年因病倒下的李健熙会长之外,实际上作为集团掌门人走上经营前台,围绕半导体、显示器等主力业务和未来新增长业务重组事业结构,在此过程中把国防板块归类为非主力业务而剥离。”

另一位财界人士回顾称:“金昇渊会长(1981年就任集团掌门人后)在多个行业完成了十多宗大型并购,使集团资产增长200倍以上(1981年7548亿韩元→2014年接近94万亿韩元→2021年约229万亿韩元)”,“正因如此,(与三星集团进行大交易的2014年)当时它已是以流通、化学、金融等为主力业务的综合性集团,火药业务比重相对微小,并非主力。”他接着说:“尽管如此,金会长仍想做大国防业务,我理解主要是因为集团创业的本源就是韩国火药这家国防企业,以及对在亚洲第二个成功生产火药的先父(创始人金钟会会长)的自豪感起了很大作用。”

真正促成父亲这一大交易决断的“助产士”是金东焕副会长。国防领域一位高管表示:“金东官副会长(1983年生)与李在镕会长(1968年生)年龄Teoul较大,但双方父辈关系良好,两人又都是哈佛校友等,颇有交情,关系相当亲密”,“据我所知,金副会长(在2014年三星集团-韩华集团大交易时)与李副会长在水下有相当多的沟通,实际推动了国防板块收购的达成。”韩华集团随后又与斗山集团就国防业务谈成交易,于2016年收购了国防企业斗山集团DTS。斗山集团DTS是斗山集团将Doosan Infracore的国防板块剥离而设立的关联公司,曾开发并量产国产名品装甲车“K21”。由此,韩华集团构建起涵盖航空及炮兵武器系统(Hanwha Aerospace)、装甲机动武器系统(斗山集团DTS)、作战指挥—监视侦察系统及制导武器—电子战系统—战斗支援、军需支援系统(Hanwha Systems)的综合性国防产业组合。

◇金东官副会长时代……走到岔路口的“国防品牌”

韩华集团在初期把从三星集团、斗山集团收购来的国防业务一分为二,分配给既有控股公司和关联公司,分别编入㈜韩华集团的“航空/国防事业部门”和Hanwha Systems(全权负责Hanwha Systems事业部门等)。此后国防业务被四分,分归㈜韩华集团、Hanwha Aerospace、Hanwha Defense Systems、Hanwha Systems。首先在2017年设立子公司韩华Techwin,让其负责兼顾军用与民用的航空业务及航空发动机制造业务。同时设立韩华Techwin的子公司Hanwha Defense Systems,全权负责纯国防板块(自行火炮、装甲车等)。战斗支援及军需支援系统、电子战系统等国防系统业务于2018年整合进既有关联公司Hanwha Systems。㈜韩华集团则保留了包括玄武导弹系列在内的制导武器和弹药等业务。

由此,作为无核国家韩国的准战略武器的玄武弹道导弹等,由韩华集团的控股公司亲自主导生产。其余部分则由3家关联公司各自专业化,朝着扩充具备全球竞争力的技术、生产体系与人力的方向发展国防业务。

这在韩国安保上是极其重要的一点。因为除美国核保护伞之外,韩国能与朝鲜核威胁对等抗衡的准战略武器,就是玄武系列高威力弹道导弹。因此,韩华集团深思这一安保重要性、以可持续方式维持和发展相关人力与基础设施,直接关系到韩国的生存。如果韩华集团不具备这样的愿景,韩国军方指挥部及国防产业主管部门有可能不得不重新寻找包括高威力弹道导弹在内的精密制导武器系统的制造商。

凭K9等在波兰拿下出口大单,但

印度、澳大利亚出口推进恐一时出现缺口

东南亚最大国防展会甚至没有参加

有人担忧重走放弃国防的三星集团老路

韩华集团强调“有意培育武器等事业板块”

“韩国版马斯克 vs 洛克希德·马丁”之梦并存

亟需提出可并存的愿景……稳定组织为急务

然而从2020年开始,韩华集团的国防业务出现了微妙的气流变化。2020年11月,㈜韩华集团的“火药部门”与“贸易部门”合并,转为“㈜韩华集团全球部门”。韩华集团的起家业务“火药”这一名称,不仅从公司名称中消失,连事业部门名称中也彻底消失。

韩华集团还退出了集束弹业务——在常规弹药领域中,集束弹是可发挥出近似战略武器威力的强大火力系统。2020年末,公司决定把集束弹业务从㈜韩华集团国防板块剥离,成立名为“KDI(韩国防务产业)”的独立法人,随后出售处理。收购KDI的主体是员工持股会。韩华集团以慰问金名义向因集束弹业务处理而骤然失去归属的相关业务员工发放了KDI股票,随后以这些员工为中心组织的员工持股会在财务投资者帮助下收购KDI,韩华集团的集束弹业务处理正是按这一剧本推进的。

进入今年后,11月1日,韩华集团的国防招牌企业Hanwha Defense Systems被Hanwha Aerospace吸收合并,㈜韩华集团的“国防产业部门”也被整合进Hanwha Aerospace。由此,在集团控股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名称或事业部门名称中,已难以找到“国防产业”“防务”这样的字样。

这恰好也与金东官副会长逐渐在经营前台显现存在感的时期吻合。金副会长于2020年初出任Hanwha Solutions副社长兼㈜韩华集团战略部门负责人,当年11月又登上代表理事(Hanwha Solutions社长)之位。今年8月晋升为Hanwha Solutions副会长后,又兼任韩华集团战略部门代表、Hanwha Aerospace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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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出口大丰收……但担忧其他地区出口出现缺口 进入金副会长时代后国防业务变得微妙的气氛,近来在对外活动中也能感觉到。过去持续参加的海外出口展会缺席,或在大型出口迫在眉睫之际因内部组织、人事重组而在应对上显出不足等,露出不安因素。东南亚最大国防展会“印尼防务展(Indo Defence)”就是近来的代表性案例。自2014年起每两年举办的该展会,韩华集团一直以控股公司或关联公司身份持续参加,只有2020年因疫情线下活动取消而无法参加。然而,在2018年之后约4年、今年11月2日印尼防务展在雅加达重启之际,韩华集团却缺席了。这与国内其他19家主要国防企业为扩大开拓东南亚市场而参展、搭建史上最大规模展馆并用心经营形成鲜明对比。甚至在大宇造船海洋声称要进军东南亚水面舰艇及潜艇市场、搭建大规模展台参加今年印尼防务展的情况下,正在推进收购该企业的韩华集团不仅没有全力支援,反而彻底无视东南亚市场,令国防业界人士大感不解。

对此,业界一位人士表示:“韩华集团最近突然从波兰大量接到K9(自行火炮)、天舞(多管火箭炮)订单,相当金额的款项开始到账,于是集中精力于该业务,无暇顾及其他部分。”他还分析称:“基本上,应对近来这种大规模订单的人力体系尚不充分,加上开发、量产K9和天舞的Hanwha Defense Systems被突然吸收合并进Hanwha Aerospace,既有人员的业务分配与调整尚未完成,内部处于动荡状态,这似乎也是韩华集团未能均衡关注波兰等欧洲以外市场的原因。”

韩华集团现在不是只顾波兰的时候。印度正在推进追加引进多达100门K9自行火炮。澳大利亚下一代装甲车项目原本预期在今年11月前后由力推“红背蜘蛛”的韩华集团方面被选为最终优先谈判对象,但结果发布被推迟,预计最快也要到明年3月前后才能定下最终优先谈判对象。这意味着澳大利亚当局可能会一直左顾右盼到最后才确定承包商。而偏偏开发“红背蜘蛛”的“Hanwha Defense Systems”名称已消失,与韩华航空航天的人员、组织整合工作又未完成,令外界担忧韩华方面在最后的投标冲刺阶段会遇到困难。国防专家建言,国内要打消这类忧虑,韩华集团应尽快在既有国防关联公司Hanwha Aerospace与Hanwha Defense Systems完成稳定的组织整合与人事安排,让兼具经验与专业知识的既有人员各就各位、专注业务。

◇梦想成为“韩国版马斯克”的金东官号……看待国防产业的两种目光

对于韩华集团把“国防产业”相关名称从集团前台抹去、藏于幕后的渐进举动,业界与军方看法不一。有人解读为,韩华集团、韩华集团最终是否也会像三星集团、斗山集团那样逐步退出国防板块。也有观点认为,韩华集团只是为了太阳能等民用领域出口而采取务实做法,做大国防业务的战略并未改变。

目前难以预判会倾向哪一边。不过,相较于即便业务收益性或业绩贡献度略显不足,也要继承集团起家的传统、以报国之心培育国防产业的第一、二代所有者,第三代所有者可能会采取更重实利、更灵活的经营——持这种看法的人确实不少。

金东官副会长的目标被认为是“韩国版马斯克”,这一点也为上述解读增添了分量。因为他正致力于太阳能业务、太空业务等新增长业务,而在这些业务板块进军全球市场时,“卖武器的企业”这一形象在部分情况下成了包袱。

集束弹就是代表性事例。集束弹是没有核武器的韩国国军为遏制朝鲜等核国家的常规战力而必须具备的核心武器系统之一。近来因乌克兰局势,需要对抗俄罗斯核胁迫的东欧国家要求扩充集束弹的呼声也在增加,海外出口市场前景更加明朗。但偏偏在欧洲等部分国家和地区,对集束弹生产企业的投资被禁止,因此韩华集团集团或其关联公司在试图引入以这些地区为据点的全球基金等投资时也曾遇到困难。

尤其在金副会长着力的太阳能业务方面,Hanwha Solutions此前推进的与荷兰金融公司的合作,也因2018年集束弹问题等而中断。因此,集团及关联公司内部对集束弹及相关武器系统的宣传持谨慎态度。甚至连能够搭载并发射集束弹火箭的“天舞”的宣传视频或资料,在制造商Hanwha Aerospace的官网上都难以找到,相关武器系统的视频反而能在已被分立剥离的KDI官网上找到。

另一方面,韩华集团就近期把Hanwha Defense Systems和㈜韩华集团国防板块整合进Hanwha Aerospace的背景解释称,这是为了进一步强化国防板块。证券界也有不少评价认为,以此次整合为基础,韩华集团将能高效地统合管理原先分散在不同关联公司和事业部门的国防业务,不仅有规模经济效应,还可期待运营协同效应。

韩华集团若要为这类积极评价再添力量,即便整合了国防关联公司,也需要均衡扩充人力资源,使各事业部门都能兼顾专业性与成长性,并更具体地提出业务愿景,让既有在职人员不至于产生相对的不安感或被剥夺感。无论是特斯拉、苹果等全球领先企业,还是韩华集团、Samsung Electronics等国内领先企业,都是在创始人或前代最高经营者对主力业务抱有明确愿景与意志、并充分说服内外之时,才筑起成长的跳板。金东官副会长也只有精细制定方案,在民用领域实现韩国版马斯克之梦的同时,在国防领域并行推进韩国版洛克希德·马丁的愿景,才能消除轻视国防、放弃国防的忧虑,实现大跨越。

/闵炳权 记者 newsroo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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