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惨叫的狗吠声刺痛耳朵。塑料大棚内侧排列着数十个“悬空笼(底部镂空的铁制饲养笼)”。贵宾犬、马尔济斯、博美、边境牧羊犬等品种犬被关在悬空笼里,笼下堆积着足有数年之多的粪便。
在狭窄的KG中忙乱往来、对陌生人保持警惕的狗群中,有一只把头埋进胸前、间断颤抖的狗格外显眼。它的臀部可见红色外露的脏器。这只迟来地获得“露西”之名、体重2.24公斤的小狗,在被紧急送往医院途中死去。“因频繁生产导致子宫脱垂,心脏、肝脏部分坏死,发现脂肪肝和肠扭转,直接死因是二次感染引发的败血症。”这是次日为露西做尸检的兽医的意见。
17日,记者与动物保护团体动物权行动KARA的活动人士一同走访了京畿道涟川郡的一家狗繁殖场。据举报,该繁殖场是获得许可的“合法繁殖场”,但紧邻河川流过,本就不具备取得动物生产业许可的位置条件,加之数年放置狗的粪尿,涉嫌违反畜产法和动物保护法。
现场比预想更为惨烈。共81只狗被关押,每个悬空笼里两三只,中型犬边境牧羊犬在勉强只能走一两步的狭窄KG中吠叫。动物保护法规定,KG应为动物体长的横向2.5倍、纵向2倍以上,并须设置可供落脚的平板。此外,“产后母犬”应待在单独的产房调养。但只有部分刚出生的幼犬被隔离在简陋的木箱里,没有产房。狗一生被困在悬空笼中吃饭、排便、生产,这里用“获得许可的地狱”来形容也不为过。
被反复踩踏而压扁的老鼠尸体、丢弃的针管散见于土地各处。粪堆与土地的界线都难以分辨,到后来干脆放弃查看地面。KARA活动人士向涟川郡主管部门举报后,在等待公务员到来期间,此前不在场的农场主回来了。这位自称经营繁殖场已20年的68岁农场主一边说“我知道不该这样经营”,一边又说出“我在家也一直养迷你杜宾、贵宾等,很爱狗”这样矛盾的话。
合法经营的繁殖场之所以能如此恶劣,原因被归结为政策不健全和人力不足。KARA活动人士崔敏景表示:“有些情况是,找到获得许可的繁殖场后,发现它实际在另一个地址经营。”这意味着监督相当薄弱。管理繁殖场的地方自治团体畜产科忙于处理与牛、猪、鸡有关的业务,无力顾及狗繁殖场。专门负责“动物保护”业务的人力更是难寻。
考虑到繁殖场主要位于农村地区的特殊性,情况更为复杂。因为几乎不可能说服靠繁殖场维持生计的高龄农场主。涟川郡厅畜产科一位相关人士坦言:“2018年繁殖场从申报制改为许可制后,出于将非法繁殖场合法化的宗旨而发放许可的情况很多”,“很多人完全没有动物福利意识,经济上也很困难,因此在取缔方面存在难处”。
所幸当天KARA活动人士与到场的主管公务员一同说服农场主,取得了放弃所有权的书面承诺。虽已日落时分,救助工作仍迅速展开。狗被分装进数十个航空箱后装上3.5吨卡车,一部分送往位于坡州的KARA动物保护中心“更春中心”,一部分送往另外的委托保护所。这些狗目前正接受兽医检查和治疗,适应悬空笼之外的世界。
活动人士们一致表示:“救助能如此顺利进行的情况很少。”因为这次没有出现高声争吵、辱骂,或“我去拿猎枪来”之类的威胁,通过对话就得以解决。然而,仅500米开外更大的繁殖场里,仍传来狗叫声。据农林畜产部数据,目前全国获得许可经营的猫狗繁殖场有2175处,无许可繁殖场连准确统计都没有,估计有数千处。救出81只的安心感只是一瞬,随即涌来的是无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