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24 | 최형욱 기자

[书架]登录Gmail就被逮捕……那里是21世纪“老大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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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国语(汉语)、要爱国、反对危害祖国的事、这个房间里没有宗教、不得损坏包括墙上电视在内的任何物品、不得打架、任何人不得私下交谈、任何人不得与其他房间的学员交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这是出身中国西北地区新疆维吾尔、属于回族的贝拉·周2017年被拘押、关进牢房时被迫背诵的十条规则。她当时就读于美国华盛顿大学,回故乡与男友见面,却因未经许可前往其他地区而被逮捕。公安得知周曾登录大学Gmail等被当局定为非法的网站,便将她视为“潜在恐怖分子”和“预备犯罪者”。

在周被带走的收容所里,至少关押着600人。被关押者饱受恐惧与饥饿折磨,人性逐渐被抹杀。周说,她无法忘记在四面封闭的牢房里像传染病一样蔓延的抽泣声。一位年轻母亲夜里看着留在家中的哺乳期婴儿照片哭泣,看守通过扩音器大喊:“再哭,连照片也一并没收。”

最近翻译出版的《新疆维吾尔反乌托邦》,是一本揭露中国习近平政府在新疆维吾尔地区所施行的人权侵害与种族清洗惨状的书。作者是人类学家、加拿大西蒙弗雷泽大学国际研究助理教授达伦·拜勒。这位左派倾向的学者以对周、曾在收容所做辅助员的哈萨克族青年、担任被关押者汉语教师的乌兹别克人、被强制劳动的哈萨克人等的采访为基础,揭露中国如何构建高科技监控网络,关押并剥削无辜者的现场。

维吾尔原住民过去沿着古丝绸之路建立起一些小国,享有2000多年的自治。然而清朝在1755年入侵后,1949年斯大林与毛泽东密约将其变为中国的内部殖民地,由此埋下悲剧的种子。特别是中国政府自1990年代转向出口主导型市场经济,向作为石油、天然气宝库以及棉花、番茄产地的新疆地区大量迁入汉族,矛盾随之扩大。在生活物价暴涨的同时,原住民逐渐被挤向边缘地带或低薪岗位。这种优待汉族的政策引发了当地居民的抵抗与暴力。

习近平政府以部分极端分子的恐怖袭击为借口,于2014年宣布“人民反恐战争”。问题在于,中国政府针对的不是少数犯罪者,而是新疆境内1200万维吾尔族、150万哈萨克族、100万回族等共1500万穆斯林全体。

2017年初《网络安全法》实施后,该地区穆斯林的日常生活被暴露在庞大的数字网络监控之下。中国政府通过所谓“全民体检”,采集所有居民的面部、虹膜、声音、血液、指纹、DNA等各类生物信息,存入数字圈禁系统。同时把当地居民的智能手机变成追踪装置,监视其何时去何处。各处设置的检查站通过显示器随时进行面部扫描和身份证检查。乔治·奥威尔《1984》等反乌托邦小说中才有的“老大哥”,终于在新疆维吾尔成为现实。

该法规定,即使没有犯罪,只要身份证上标明为穆斯林,就可以逮捕持证者进行“再教育”。许多人因“用手机听了伊斯兰的信息”“参加了宗教聚会”“在智能手机上安装了WhatsApp”“因为戒了烟”等理由被带走。

据估计,目前该地区共有385处关押设施,关押约150万人,相当于全部原住民人口的10%。中国当局起初否认收容所本身的存在,如今则声称那是“职业培训项目”。但作者揭露,这些人在收容所的灯光和摄像头下受到24小时监视,遭遇殴打与酷刑、饥饿、脏污的厕所、寒冷腥臭而狭窄的空间,受到不如牲畜的对待。在精神层面,为抹去其固有的传统、文化、宗教,他们必须无限重复收听思想再教育项目的影像,并不断重复宣誓效忠党的自我批判。针对女性则推行“非法生育零”政策。

“我采访过的许多被关押者,作为幸存者感到自己丧失了一部分人性。他们觉得自己正被推向反社会性与残酷性。”

作者还进一步指出,在这一前所未有的智能监控系统背后,美国硅谷与中国企业所扮演的角色。IBM、亚马逊、谷歌等美国几乎所有大型科技企业都与中国监控技术的开发有牵连。作者说:“中国政府的财政支持、全球恐怖主义话语、美国产业进修,是今天中国企业在面部与语音识别领域领先世界的三个原因”,并称“我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被关押者所经历的非人化,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在从西雅图到北京的计算机研究所里被制造出来的”。

译者洪明教批评左派对中国政府侵犯人权的“沉默”。他引用达伦·拜勒等35位左派研究者的公开信——“左派应摆脱为新疆发生的仇视伊斯兰镇压辩护的立场”——并表示“韩国也不会例外”。1.6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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