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国内最大规模的极低温工厂里传出刺耳的机器声。就算基础科学研究院(IBS)重离子加速器事业团团长权勉站在身旁讲解,也必须把耳中接收器音量开到最大才勉强听得见。在摄氏零下269度的冷气中,即使相隔10米,双手也感到冰凉。权团长解释说:“这股冷气造就了运转国内最大基础科学实验室(占地95万平方米,相当于汝矣岛三分之一面积)所必需的极低温环境。”
以2024年商用化为目标的建设项目启动11年后,上月首次有部分核心设施投入运转(试运行),这就是位于大田儒城区的“重离子加速器(RAON)”研究所。记者本月15日实地走访了这里。
RAON是以强电力加速重离子、生成一种名为“重离子束”的光束的设施,自2011年起投入1兆5183亿韩元预算、累计67万人次参与建设,被称为“檀君以来最大的基础科学项目”。RAON可将比电子重得多的铀等重离子加速至光速(每秒约30万公里)的一半。
将束流撞击其他物质,便可生成自然界难以获得的第三类稀有物质(稀有同位素)。人们期待产物中包含有用的新材料、能源以及宇宙奥秘的线索。RAON借此挑战开拓1万2000种稀有同位素中尚未发现的9000种领域。研究所还计划,若通过研究发现新元素,将在元素名称中加入韩国之名,命名为“Koreanium”。
尤其是,它在全球首次同时采用两种加速方式(ISOL、IF),提高了发现的可能性。此前海外重离子加速器在设计上只采用其中一种:将轻离子撞击重靶元素的“ISOL”方式,或加速重离子撞击轻靶的“IF”方式。
RAON的主体是重离子实际通过的286米长、共347个加速管。以建设所用混凝土量计算,一栋建筑相当于4400多套30坪住宅的“加速器楼”里,还要再深入地下10米才能看到加速管。现场研究人员逐一确认空气中氧浓度等辐射相关指标为“正常”后,才引导采访团进入内部。加速管直径仅5厘米,但加速所需的极低温、高电压维持装置厚厚地包裹在外,看上去像镀了银色和橙色的货运列车。权团长还警告说:“重离子也是释放辐射的粒子,请不要靠近它经过的加速管。”
大小各异的“加速模块”扮演列车货厢的角色。当天参观的区段中,一个加速模块的高度与宽度与人的身高相当。重离子经过加速模块时被连锁加速。加速管按可实现的速度分为低能加速管和高能加速管。即便是低能,也要加载200万伏电压,是日常额定电压(220伏)的1万倍。今后将增建的高能加速管预计动用610万伏电压。
低能加速管上月在部分区段(5台加速模块)自2011年以来首次成功实现“束流引出”,即投入运转。重离子加速器研究所所长洪承宇表示:“这证明以我们技术制造的RAON装置已越过建设阶段、实际正常运行,进入了性能确认阶段”,“计划对其余加速管区段追加进行束流引出试验。”研究所一位相关人士补充说:“若以汽车比喻,相当于制造完成后用一挡成功低速行驶。”
研究所计划在本月底前完成28台低能加速模块、明年3月前共54台的束流引出。之后经过可用性验证、面向国内外研究者的使用需求调查,于2024年10月商用化。研究所现有129名人力也将扩大至200人以上。高能加速管建设预计在2025年以后进行,正在推动为此争取追加预算。研究所相关人士称:“预算尚未确定,但装置安装与相关研究(先行研发)合计约需1000亿韩元中段水平,考虑到近期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因素,估计还需最多2000亿韩元。”
以数百米长的一列“货运列车”填充室内,加速器楼相当宽敞。低能加速管与“入射器”和“离子源”相连。重离子按“离子源→入射器→低能加速管→高能加速管”的顺序流动,因此采访团相当于逆流而上来到上游。正如河流上游一样,其规模比下游小。入射器是由“四极电磁铁”连接而成的圆筒形装置,施加1万至50万伏电压,赋予离子源中刚生成的重离子初始速度。其动力低于低能加速管(200万伏),外形也像旧式蒸汽机车。实际利用被加速重离子的各种实验装置,以及连接加速管与装置的“传送带”,逐一填满其余空间,呈现出工厂或物流中心的模样。
当天走了1小时,但因场地过于宽阔,实际参观处仅为整体的三分之一。加速器楼旁是国内最大的液氦生产设施——极低温工厂,配备总容量2万5000升的储罐。重离子加速需要几乎没有电摩擦的超导环境,而这种环境又需要极低温环境。要将加速管冷却至极低温,就需要液氦。权团长表示:“仅用这里产出的液氦冷却低能加速管就花了一个多月”,“通过束流引出实验确认极低温系统也正常运行并得以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