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16 | 권구찬 기자

[清论直说]“明年‘举债买房穷人’将成社会问题…应加快监管退出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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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宅市场正因高利率冲击而冻结。今年9月首尔的住宅交易量创下2006年以来最低值。为此,政府上周将除首尔以及果川、城南、河南、光明等首都圈5地之外的全国所有地区解除了房地产管制区域指定。这已是尹锡悦政府上任以来的第三次解除措施。政府称此举是为防止住宅市场硬着陆的先发制人之举,但市场反应冷淡。建国大学房地产学系教授孙在英1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吐露郁闷:“政府即便放松管制,也只是一点点地松。”“太过看人眼色。”他还批评政府放松管制的速度迟缓,“背弃了市场的期待”。被视为房地产政策领域权威的孙教授在2018年撰写了分析卢武铉、李明博、朴槿惠政府房地产政策的著作《没有能战胜市场的政策》。

-“交易断崖”现象严重,住宅市场有硬着陆之忧。

△现在是文在寅政府时期非正常暴涨的房价被修正的过程。高利率冲击才刚刚开始,长期展望多少没有意义,但我认为萧条会持续到明年下半年。很难界定何种水平算硬着陆。明确的是,平均房价下跌对某些人是软着陆,对某些人却是硬着陆。首都圈外围的房价跌幅将相对较大。“恐慌性购房”的年轻一代所受的冲击与痛苦也会非常大。景气急剧转弱时,最先受苦的是脆弱阶层。

-元喜龙韩国国土交通部部长关于首尔房价收入比(PIR)的发言引发争议。他表示“现在大约是18倍,应回到文在寅政府之前的10~12倍左右”。

△可以理解为房价过高之意,但话说得太过。若收入上升、房价下降从而PIR下降是好事,但收入不变而只有房价下跌,则会产生种种问题。若10~12倍是适当水平,意味着要比现在下跌40%。当局有意压低房价本就困难,而真的如此发生则是更大的事。这不是主管部长该说的话。以“掏空灵魂式贷款”买房的年轻人现在会多么焦虑不安。

━ 过去的“房奴”问题,靠市场正常化得以解决

-有人说过去有“房奴(拥有住房的贫困层)”,现在则有“掏空灵魂式购房穷人”。

△今后冲击会越来越大。现在是突然被打了后脑勺、意识混乱的状态,但很快就会意识到正在流血、必须止血的处境。明年起很有可能上升为社会问题,令人担忧。2012年大选当时也曾成为议题。朴槿惠政府成立后不久就推出了房奴对策,但效果不大。当时的房奴问题,是随着市场正常化、房价自2014年底起逐步上涨才终于得以解决。

-如果政府出手救助,恐会引发道德风险争议。

△既有先例,且社会影响巨大,政府便不能袖手旁观。文在寅政府的政策失败也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年轻层的恐慌性购房。年轻一代从未像这次这样大举入市买房。在问题变得更大之前,诱导软着陆很重要。

-因此上周政府大规模解除了房地产管制区域。

△政府放松管制的步伐过于谨慎。从当前物价与房价走势看,首尔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作管制区域。市场状况不明朗,政府打算先绑着不放,但没有理由让国民如此不便。

-这不正是担心房价再度不稳吗。

△以“(房价会怎样)不太清楚”为由,就让人忍着不便生活,这说得通吗?我怀疑解除管制区域是否会再度刺激房价。

-管制区域有投机过热地区、调整对象地区等多种,各地区的管制内容也不同。

△出于“房价上涨政府就必须做点什么”的强迫观念,增加了太多不必要的管制。把再次中签限制期规定为10年(投机过热地区)和7年(调整对象地区)加以区分,有什么意义呢?转卖限制和贷款管制也各不相同。但这些管制是否稳定了房价令人怀疑。文在寅政府时期常用“镊子式管制”一词。听到这话我就想“又要失败了”。房地产市场按地区、类型、合同形态全都相互交织,不可能存在只影响某一个市场的管制。“气球效应”一词不是凭空出现的。

-应如何修整?

△房价暴涨时无法立即增加供给,政府的应对手段并不充分。为避免房价暴涨,着眼5年后做好供需管理很重要。首尔房价暴涨,很大程度上是忽视了对新建公寓的偏好。不应把管制区域细分并按地区密集管制,而应简化。若确实需要管制区域,统一为一种也足够。

━ 维持销售价格上限制,难以令人理解

-住宅认购制度被批评为“乱码表”。最近又以年轻层为中心进行了改编。

△十多年前还比较简单。但历届政府都扮演圣诞老人,结果变成了乱码表。要求简化的声音一直存在,但受益者已经确定,如今已到了无法根本修整的地步。认购存折加入者超过2000万人。制度一改,就有人受益、有人受损。关键在于认购机会的分配,若要真正修改,我认为除了民意调查别无他法。

-认购制度变成乱码表的根本背景,不正在于引发“彩票式认购”的销售价格管制吗。

△公共机构建设的公共住宅或公共用地内的民间住宅,有必要对价格进行管制。公营开发用地是低价获得的,因此不能任其随意定公寓价格。但民间用地内的公寓不同。价格管制会抑制民间供给,也影响住宅品质。强调市场逻辑的本届政府却管制销售价格,令人无法理解。大选承诺是“合理调整”。虽然表述模糊,但被理解为要废除民间用地内的销售价格上限制,结果只停留在提高基准建筑费。制定承诺时正值市场存在不稳因素的时期,难以写入“废除”的表述。但情况已经不同。最该尽快放开的制度就是销售价格管制。

-意思是解除管制的速度迟缓。

△即便放开也只是一点点。仅以住房抵押贷款成数(LTV)管制而言,大选承诺是与管制区域无关、统一为70%。只要维持总负债偿还比率(DTI)和总负债本息偿还比率(DSR)制度,LTV 70%就属保守水平。不明白为何不按承诺迅速执行。公务员抽屉里应当都备好了退出战略,却似乎太过看人眼色。本届政府的住宅政策背弃了市场对合理放松管制、恢复市场机能的期待。文在寅政府时期反市场、不合理的管制至今未动。重新审视多套房持有者重课税政策本是大选承诺,却毫无消息。本届政府一方面表示要恢复文在寅政府废除的公寓租赁事业制度,一方面又主张只限于小型公寓。这是在稀释承诺。首尔江南的小型公寓可以出租、江北的大型公寓不能出租,毫无合理性。政策的生命在于时机。越晚成本越高。现在正是放松管制的适当时机。一点一点地出对策,会催生对追加对策的期待心理,连已出的对策也难以见效。

━ 只恢复小型公寓租赁事业是在稀释承诺

-朝小野大的局面恐怕也是放松管制迟缓的原因。

△房地产税制须经国会,但施行令和施行规则的修订等,只凭政府意志就完全可以做到。仅销售价格上限制而言,只需修整住宅法施行令的指定要件即可。重建的第一道关口——安全诊断管制也一样。应把门槛降低到建成30年原则上即可,而不是只有存在倒塌危险才允许重建。贷款管制应根据市场状况弹性适用,但与房地产税制和住宅供给相关的制度则应较为刚性地运行。唯有如此才能进行长期预测、形成稳定的市场结构。

-第3期新城从规划阶段起就对其必要性存在争议。

△新城有其自身优点。可将开发收益投入交通等基础设施扩充。但第3期新城能否及时吸收需求令人怀疑。担心会像第2期新城那样重蹈未售出坟场的先例。如今已无法回头,但应留意调节速度。相反,首尔仍然缺少新公寓供给。应尽快整备相关制度以提高重建、重新开发项目的推进速度,扩充供给基础。

-若要对尹锡悦政府的住宅政策提出建议。

△不多不少,只希望能照大选承诺去做。恢复市场机能、房地产税制与贷款管制正常化是承诺的骨架。不要看人眼色或责怪国会,应从能做的事情开始迅速推进。

◆He is … 1957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历任国土研究院责任研究员和韩国开发研究院(KDI)研究委员,1996年起担任建国大学房地产学系教授。讲授房地产政策与房地产经济学。曾任建国大学企划调整处长、房地产研究生院院长、韩国房地产分析学会会长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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