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12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FTX破产是安然事件”…“密歇根长期通胀预期再上行”[金荣弼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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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在FTX突然申请破产的消息下仍收涨。纳斯达克上涨1.88%,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上涨0.92%和0.10%。好于预期的10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公布后,美元指数急跌至106.3附近,这是主要原因之一。

国债市场因退伍军人日休市,但这种美元走弱有助于改善投资者心理。虽然没有实质性进展,但中国放松新冠防疫管控的动向对市场也是利好。原材料价格同样上涨。12月交割的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价格上涨2.49美元(2.9%),收于每桶88.96美元。

相反,FTX破产是利空。首席执行官(CEO)萨姆·班克曼-弗里德也已辞职。

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高度关注的密歇根大学通胀预期再次上升。今天我们来看看密歇根大学的数据,以及FTX事件、中国的新冠管控和股市前景。

━ “密歇根大学长期通胀预期5个月来再回3%区间”…“美联储还将加息1个百分点,将给企业盈利带来压力” 首先来看昨天10月CPI之后更受关注的密歇根大学通胀预期。据密歇根大学数据,预测一年后物价的1年期通胀预期11月为5.1%,比10月(5.0%)上升0.1个百分点。

5年以上长期通胀预期也为3.0%,高于9月(2.9%)。事实上对美联储而言,短期固然重要,但长期通胀预期更为关键。美联储一直强调的是“长期通胀预期已被良好锚定”。若这一点动摇,则更强力的货币紧缩将不可避免。去年6月美联储在最后时刻把基准利率上调幅度从0.5个百分点提高到0.75个百分点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5~10年通胀预期达到3.3%(后修正为3.1%)。

3.0%(11月5年期通胀预期)这一数字还不足以动摇美联储。它一度在2.9~3.1%区间内波动。市场看到的长期通胀预期,即10年期“盈亏平衡通胀率(BEI·Brake Even Rate)”约为2.4%,更接近美联储的目标(2%)。《华尔街日报》(WSJ)还表示,“押注消费者物价的通胀掉期认为,一年后整体通胀将降至3%以下”。

但近期的走势令人有些不安。5年期通胀预期从8月的2.9%降至9月的2.7%,随后在10月(2.9%)、11月(3.0%)连续两个月上升。彭博经济研究首席经济学家黄安娜表示,“密歇根大学的报告显示,在10月CPI之后就庆祝通胀问题终结可能为时过早”,并解释称“通胀预期处于美联储认为安全区间的上端,通胀预期脱锚的风险依然存在”。

这意味着10月CPI固然令人鼓舞,但一切并未结束。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当天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表示,“低于预期的10月通胀报告确实令人欣慰”,但同时称“我不知道这是否会成为转折点。那只是一次数据”。

昨天“3分钟华尔街”指出的关键是今后通胀的下行速度和消费。与密歇根大学通胀预期调查一同公布的消费者信心也不乐观。密歇根大学当天表示,11月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为54.7(初值),比上月下降5.2点。这是7月(51.5)以来的最低值,大幅低于华尔街预期(59.5)。

与此相关,据称新冠疫情后一度紧缺的集装箱如今出现过剩。从德鲁里的世界集装箱运价指数看,每1FEU(1个40英尺集装箱)运价为2773美元,比价格见顶的去年9月暴跌达73%。CNBC表示,“集装箱运价下跌和堆积在仓库的空集装箱,显示出更多需求减少和经济衰退的征兆”。

此前英国公布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为-0.2%。有说法称漫长的衰退如今已经开始。

美国的情况与英国或欧洲不同。美国的经济和就业市场都更强劲。10月CPI提高了美国软着陆的概率,但进一步紧缩不可避免,由此带来的经济放缓明年可能更加显现。瑞银全球财富管理首席投资官(CIO)马克·黑弗勒认为,“通胀放缓值得欢迎,但要宣告这一威胁结束还为时过早”,“我们认为美联储仍将再加息1个百分点,与此前加息的影响叠加,将持续给经济增长和企业盈利带来压力”。

━ 萨默斯“更接近典型的金融诈骗与会计造假”…“FTX正在对美股造成温和传染”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一度主张“通胀是暂时的”的纽约市立大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也担忧经济急剧放缓。但他对根本状况的认知不同。在10月CPI之后似乎更是如此。

他当天对彭博电视表示,“我认为美联储已经做得足够多,真的真的应该停止加息并观察情况”,并强调“如果又一份CPI报告表现良好,就会出现我们是否过于鹰派的声音”。克鲁格曼教授还补充说,“通胀报告呈现的数字在很多方面只是反映过去,而不显示经济当下处于何处”,“我个人几乎已经放弃通过CPI(来判断通胀)”。

昨天公布的CPI虽是最新数据,却是10月的。而且有说法称,像房租这类部分项目正式反映出来存在时滞。当下的房租状况,去公寓管理处或Zillow这类网站就能了解,看这些可知下跌趋势明显。意思是实际物价比10月CPI显示的降得更多。

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行长苏珊·柯林斯当天也表示“利率还须上调”,同时称“过度紧缩的风险已经变大”。

无论如何,在紧缩过程中金融界确实不断爆出大小问题。如前所述,FTX最终申请了破产。

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当天就FTX表示,“很多人把它与雷曼兄弟相比,而我会把它比作安然”,并断言“需要更多精细的会计师,我认为这次事件不是关于加密货币监管的复杂性,而是关于典型的金融诈骗”。

安然在2001年因会计造假曝光而破产。一家拥有2万名员工、营收1110亿美元的能源物流企业一夜之间消失。萨默斯的话意味着他认为FTX实际上更接近做假账、操纵账簿。其中含有的意味是,问题核心不是整个加密货币行业或监管缺失,而更接近特定企业的越轨行为。彭博社报道称,班克曼-弗里德的资产目前为“零”。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也和现在一样正处于美联储上调基准利率之时。互联网泡沫破裂(2000年)之后金融市场动荡不安,这一点也相似。接替辞职的萨姆·班克曼-弗里德出任FTX首席执行官(CEO)的约翰·J·雷三世,出身于安然事件的清算人。

问题在于后续冲击。加密货币市场利害关系交织过深,事态今后如何发展仍存在未知风险。首先,加密货币衍生品交易所Deribit表示将停止新上市与Solana相关的期货和期权合约。截至下午4时30分,Solana报15.77美元,较24小时前下跌12.74%。

当天股市收涨意味着市场把FTX破产视为“已过去的问题”,但短期内还需观察会发生什么。韦德布什的技术分析师丹·艾夫斯表示,“那是黑天鹅”,“不幸的是,很多人将感受到痛苦”。黑天鹅指的是概率低但一旦爆发冲击巨大的事件。

FTX向法院申报负债为100~500亿美元,资产规模也与负债相当。债权人达10万人。资产在清算过程中金额可能大幅变化,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也难以获得合理估值。

前一天因CPI上涨的加密货币当天则呈下跌态势。截至下午3时19分,比特币交易价为每枚16661美元,较24小时前下跌4.18%。在FTX申请破产的消息传出后,一度跌至16300美元。彭博社表示,“FTX崩塌使加密货币相关股票市值蒸发50亿美元”,“Robinhood和MicroStrategy本周至少下跌15%,区块链与技术ETF自4月上市以来已下跌46%”。

FTX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美股。被称为华尔街传奇的瑞银场内交易董事阿特·卡辛认为,“FTX破产正在造成阻碍美股进一步上涨的温和传染(soft contagion)”,“如果能像魔法一样解决加密货币问题,我们就能再尝试一次上涨”。

━ “从国债收益率和VIX看股市仍有上涨空间 vs 股市可能再次测试低点”…“美元强势也已见顶 vs 要看到年底” 现在来看股市。摩根士丹利首席美国股票策略师迈克尔·威尔逊认为,“可能上涨到感恩节,甚至12月初”,“我不认为涨势在这个水平就结束了”。

他把利率下行列为代表性原因。威尔逊表示,“加密货币突发事件并不好,尽管如此股市仍上涨,这很有意义”,并称视情况而定,标普可能涨到4200甚至4300。不过他附加了前提:目前仍处于熊市,波动可能很大。

DataTrek Research联合创始人尼古拉斯·科拉斯也认为,从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的波动率指数(VIX)看,仍有上涨空间。他表示,“(标普股价)一天上涨5%是好事,但还不能过于乐观”,同时称“今年所有涨势都是在VIX处于33~36时开始、到19~20时结束。考虑到这一点,本轮涨势还有一定空间”。因此他建议密切关注VIX指数。当天VIX在22.7~22.8水平上下波动。

荷兰国际集团旗下NatWest Markets策略主管约翰·布里格斯认为,10年期国债收益率可能降至3.6%。股市也因此可能获得动力。花旗当天表示将平掉对标普的空头头寸(卖出)。理由是从现在到12月就业、CPI、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之前,没有足以引发疲软的因素。

相反也有人认为应当谨慎。瑞士信贷首席美国股票策略师乔纳森·戈勒布表示,“市场认为美联储可以少做一些。如果美联储只看CPI,这是合理的推测,但美联储同时看劳动力市场、盈利和其他一切”,“我不确定(标普)是否该跳涨5.5%”。

瑞银董事阿特·卡辛同样表示,“我仍认为我们可能再次测试最低点”,“要知道熊市反弹结束得又短又急”。

对影响股市的另一因素汇率,意见也有分歧。10月CPI之后终端利率预期下降,带动美元走弱,但这能持续到何时是关键。Bannockburn Global Forex首席市场策略师马克·钱德勒预计,“美元上涨可能结束,对英镑和加元正在见顶”,“目前欧元和日元被低估约45%,要修正需要时间,但一年后我们可以谈论美元走弱如何有助于企业盈利”。

但也有分析认为,由于美联储持续紧缩的可能性占主导,还要观察到年底。荷兰国际集团表示,“美元可能已过峰值,但可能还谈不上进入下跌趋势”,“我们维持到年底美元温和走强的预期”。

据数据分析公司S3 Partners称,昨天股市上涨使方舟创新ETF(ARKK)也大涨,做空者因此出现1.37亿美元的账面亏损。预计到本月末、12月初经济指标方面不会有大事件,但警惕之心不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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