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8日(当地时间)举行的美国中期选举中,执政的民主党表现稳健,围绕朝鲜半岛的安保议题不确定性因此大幅缓解。旨在提升美国对韩国延伸威慑安保承诺(核保护伞+提供常规战力)执行力的尹锡悦政府与乔·拜登政府的政策得以顺利推进。特别是为提高美国对朝鲜半岛核保护伞承诺的可信度,近期通过韩美安保协议会启动的所谓“韩国式核共享”政策也获得了动力。
韩美目前正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的协商机制“核计划小组(NPG)”为标杆,力图强化在核武器等方面的情报共享、规划、运用等协商。但对于具体以何种方式构建韩美版NPG体系、并通过该体系运用哪些战略资产、如何运用,尚未提出具体蓝图。要解决这一问题,有必要回顾北约NPG的创设过程并从中寻找启示。
◆北约为何、如何创设NPG
欧洲的北约成员国(法国除外)于1967年与美国共同创设了NPG。双方通过NPG协调美国核保护伞政策方向以及核战力的规划与部署等。此外,共享给欧洲北约成员国的美国战术核武器,平时由驻在5个国家(德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土耳其)的美军管理,一旦有事则由这5个国家的战斗机挂载运用。
这一体系形成的背景是前苏联的核导弹威胁。苏联在1949年和1953年核试验成功。随后于1957年10月成功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将斯普特尼克送入太空的火箭(运载器)是洲际弹道导弹(ICBM)“R 7”。这意味着如果搭载核弹头而非卫星,就能对整个欧洲及美国实施核打击。
对此欧洲十分紧张。美国从1952年起开始在欧洲部署战术核武器。但不仅欧洲,就连美国也还没有实战部署的中程弹道导弹(IRBM)。这导致欧洲国家对美国核保护伞可信度产生怀疑,即美国是否会冒着本土遭受苏联核ICBM打击的风险来保护欧洲。美国于是先行加快IRBM级导弹的研发。结果在1950年代中后期成功研制出地对地IRBM雷神导弹(PGM 17)、丘比特(PGM 19)以及潜射弹道导弹(SLBM)北极星等。
尽管美国导弹战力得到改善,欧洲对美国核保护伞的不信任依然存在。特别是法国决定自行发展核武装。西德等国则放弃自主核武装,转而要求欧洲北约成员国对美国核武器拥有实质使用权。但对美国而言,不可能让盟国以多数表决方式决定本国核武器的使用。
在这一困境中找出妥协方案的人,是曾任国务院政策规划室主任的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A·鲍伊。他在1960年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组建“多国混合部队(MLF,Multilateral Force)”。即创建由美军与欧洲北约成员国士兵混编的部队,负责运用搭载核导弹的潜艇及水面战斗舰。北约曾据此在美军水面舰和意大利潜艇上进行试验性运用。但由于成员国之间在费用分担等方面存在分歧,最终未能正式引入。
随后在1966年出现转机。北约决定设立核防御委员会,并在其下设机构中创设NPG。NPG在设立初期由北约成员国中通过轮值等方式确定的7个国家作为成员运营,其后成员逐步扩大,目前所有北约成员国(法国除外)均参与其中。NPG就核武器的部署、运用、理论等各类政策进行决策。
◆若创设韩国式NPG
韩美正在情报共享、共同规划、危机协商、联合演习、战略资产展开等6个范畴推进延伸威慑体系的改善。这是为了强化政策沟通,使韩国政府的意见能在这些范畴中得到积极反映。这实际上被评价为以NPG为标杆。
北约的NPG基本上是各国国防部长参加的高级别协商机制。实际工作由NPG下属的高级别小组(HLG)承担。以助理部长级及局长级等实务负责人为主运营的HLG就主要议题进行研究并提出建议,再由各国部长在NPG协商决定。NPG还将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SHAPE)置于其下,因此也能深度介入军队的作战。
专家指出,关于构建韩国式NPG的方案,有必要权衡是改组并强化现有的延伸威慑战略磋商机制(EDSCG)的组织编制,还是另设部长级高级别协商机制。EDSCG是在朴槿惠政府时期的2016年,于韩美外交与国防(2+2)部长协商机制下新设的。文在寅政府时期一度中断举行,今年尹锡悦政府就任后得以恢复。若以EDSCG为基础创设韩国式NPG,则有必要研究在EDSCG下设立专门处理延伸威慑手段中核武器领域的实务辅助机构,并使韩美之间随时进行情报共享与幕后协调的方案。
但与作为部长级机制的NPG不同,隶属于2+2部长协商机制之下的EDSCG存在只是副部长级机制的局限。此外,由于不仅国防部门、外交部门官员也参加,韩美国防部门在对内外敏感的核作战保密事项上进行私密协商存在局限,在有事时需要紧急军事决断的情况下,也不能排除决策因外交判断而被稀释的可能性。
因此,作为替代方案,有必要研究在两国国防部门之间的部长级年度渠道韩美安保协议会议(SCM)下设立韩国版NPG的方案,或者干脆像北约那样在韩美之间设立单独的“核防御委员会”并在其下设立韩国式NPG的方案。
◆应为核共享准备平台
若包括韩国式NPG在内的韩美协商与决策体系稳定下来,今后像北约那样在韩美之间、或在区域内实现多边核共享也有可能成为现实。专家诊断认为,如同北约将美国核武器搭载于盟国平台,韩国军队也应从中长期着眼,提前准备确保符合自身地缘政治环境的核共享用战略资产平台。
就此,韩国国防研究院(KIDA)研究委员赵飞燕展望了以英国式海上平台为基础的核共享方式,即在韩国军队的潜艇上搭载美国核弹头。不过赵委员指出,由于搭载核导弹的潜艇必须能够长期隐秘地执行水下作战,因此必须是核动力潜艇而非常规潜艇。
韩国若直接自主研发核动力潜艇并投入战力化,至少需要十余年以上,难以成为应对当前朝核威胁的对策。因此军方有关人士指出,有必要积极研究由韩国海军租借美国即将退役的洛杉矶级核动力潜艇等方案。在这种情况下,若将韩国海军租借的核动力潜艇的停靠港及核弹头保管处设在美国关岛基地,预计既可化解违背朝鲜半岛无核化的争议,又能高效实现韩美核共享。
若连租借核动力潜艇短期内也难以推进,还可考虑以过去鲍伊教授向北约提出的“MLF”为标杆,编成韩美两国混编部队(Bilateral Force),由韩国军人登乘美国核潜艇,从而产生间接的核共享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