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11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国CPI见顶引发大规模空头回补”…“物价回落速度与消费是关键” [金英泌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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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因10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意外回落而名副其实地暴涨。纳斯达克上涨7.35%,标准普尔(S&P)500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跳涨5.54%和3.70%。有分析认为,大规模空头回补(Short covering)叠加,放大了涨幅。这是新冠疫情后两年来最大的涨势。

10月CPI在许多方面都表现良好。整体和核心的同比、环比数值均低于华尔街预期。目前主流看法是,可以确定通胀已经见顶并转向下行。

CPI的影响很大,连因FTX流动性风波而陷入困境的加密货币价格在CPI公布后也大幅飙升,可见其对市场影响之深。当天上午早些时候还超过110的美元指数,也在市场预期联邦储备制度(Fed·美联储)终端利率(terminal rate)水平将下降的背景下跌至108.04。前一日曾超过年率4.2%的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在CPI公布后骤降,一度降至3.82%。

上午8点30分,CPI公布前与公布后截然不同。由于华尔街也未能预料,涨幅因此较大。今天将重点分析10月CPI与利率前景,并梳理市场状况。

━ “高位运行的通胀似已见顶转向”…“美联储终端利率5%以上→再次回落至4.85%” 首先看今天的核心指标10月CPI。当天公布的10月CPI同比上涨7.7%,低于华尔街预期的7.9%。

环比为0.4%,低于彭博社汇总的0.6%。首先回落至市场期待的7%区间,而且数字比预期更好。德意志银行首席美国经济学家马修·卢切蒂表示,“10月CPI报告的基础要素确实不错”,“有若干证据显示通胀已见顶并正在下行”。

此前提示需重点关注的核心CPI同比为6.3%,环比为0.3%,也低于预期的6.5%和0.5%。环比0.3%明显低于8月、9月(0.6%)。最终整体与核心同时向好。贝莱德债券领域首席投资官(CIO)里克·里德评价称,“二手车价格的改善非常重要”,“通胀已开始从过去几个月的极端水平缓和”。

从分项来看,能源服务(-1.2%)、原材料(-0.4%)、二手车(-2.4%)、服装(-0.7%)、医疗服务(-0.6%)等环比下降,为10月CPI改善做出贡献。虽然房租等居住成本一个月内上涨0.8%、一年内急涨6.9%,留下不安因素,但包含居住成本的服务(不含能源服务)10月为0.5%,增幅小于9月(0.8%)。一位熟悉华尔街情况的人士分析称,“这大概是首次低于预期。房租在上涨,但市场认为只是存在时滞,下行是明确的”,“我认为通胀方向已经转变,服务价格也难以进一步上涨”。

正如他所言,对于10月CPI整体向好这一点并无异议。作为辅助指标的克利夫兰联邦储备银行中位数CPI显示,10月环比为0.5%,低于9月(0.7%)。剔除上下波动较大的16%后计算的16%截尾中位数CPI也为0.4%,明显低于9月(0.6%)。同比来看,中位数CPI与9月持平为7%,而剔除16%后的CPI为7%,相比9月(7.3%)有所改善。对通胀持谨慎态度的安联高级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也表示“这是好消息”,认为“这为美联储在加息周期初期大幅加息可减轻负担的主张增添了力量”。

由于CPI低于预期,12月基准利率加息幅度的预期现已固定为0.5个百分点。据CME联邦观察(FedWatch),当天下午4点26分,12月加息0.5个百分点的概率高达80.6%,一天内上升超过24个百分点。《华尔街日报》(WSJ)预计,“CPI报告让美联储停在12月加息0.5个百分点”。

连带地,终端利率预期值也在下降。曾超过5%的终端利率再次降至约4.85%。利率期货市场认为明年1月基准利率为4.50~4.75%的可能性(50%)最大,即认为到3月会升至4.75~5.00%(47.2%),但之后可能再次回落。一位熟悉美联储情况的人士预测,“虽然有所回落,但物价仍高达7%区间,因此我认为12月加息0.5个百分点,到明年一季度还可能再加两次0.25个百分点”,“那样上限会达到5%左右”。

美联储内部也传出带有希望的说法。费城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帕特里克·哈克主张,“我属于希望达到4%高位、4.5%左右这一可视为限制性区域的阵营,到那时最好暂停一下,观察情况如何发展”,“届时如果认为需要更多紧缩,还可以继续”。

━ “通胀回落与强劲劳动市场使软着陆概率上升”…“一个月难以判断,须看趋势能否延续,至少快速的经济放缓无法避免” 如此一来,市场的想法便转向软着陆(soft landing)。在通胀低于预期、对通胀已过顶点的判断增添信心的情况下,劳动市场依然强劲,因此认为美国经济能够承受美联储的紧缩。

当天公布的上周新增失业救济申请为22.5万件,比前一周增加7000件,但与新冠疫情前(平均21.8万件)相近。上月失业率3.7%也是历史最低水平。有说法称,若操作得当,正如美联储所主张,可以在失业率不大幅上升的前提下控制物价并实现软着陆。华尔街另一位人士解读称,“急剧上升的指标一旦开始下行,往往会急剧下跌。企业也在扩大裁员,随着风险加大,明年难以大幅加薪,因此通胀的上行风险(upside risk)不会很大”,“必须认为软着陆的可能性确实提高了”。

照此下去,今后稳健的就业将是好消息,而就业放缓可能变成坏消息。此前“强劲就业=进一步紧缩”,因此就业指标向好时市场会大跌。但如果像现在这样通胀转折而劳动市场提供支撑,则不能排除这种关系再次反转的可能性。

软着陆概率上升是明确的事实,但不能认为此次CPI就解决了一切。曾在巴拉克·奥巴马政府担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哈佛大学教授杰森·弗曼表示,“我强烈同意通胀已经见顶、现在正在下行”,同时也说,“但有一点需要注意。部分改善本身可能是暂时性的,而2%(美联储的目标)与7.7%之间还有很大距离”。

弗曼教授在10月CPI之后也上调了软着陆概率。他将软着陆定义为明年下半年核心PCE年率低于3%且失业率低于4.5%,该概率从10月28日的10%上升至当天的13%。同期滞胀(经济放缓中物价上涨·核心PCE 3%以上+失业率4.5%以上)概率从40%降至36%,而硬着陆(核心PCE低于3%+失业率4.5%以上)从20%升至23%。虽然软着陆的定义因人而异,但即便在10月CPI之后,弗曼所看到的软着陆可能性也仅为13%。

许多人都同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达拉斯联储行长洛里·洛根当天表示,“早晨的CPI数据值得欢迎,但仍然路途遥远”,“通胀太高太高了”。也就是说不能忘记,即便回落也仍在7%区间。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表示,“这是令人鼓舞的CPI数字,可与此前数据高于预期而令市场惊讶的情形(在相反意义上)相提并论”,但同时称,“因为只是一个月,其意义不应被忽视,但也不能仅凭此作出判断”。

正如昨天“三分钟华尔街”中所述,重要的是速度。到特定水平之前可以快速下行,但之后是否还会持续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下行意外、能否延续当前趋势才是核心。嘉信理财董事总经理兰迪·弗雷德里克解释称,“一个数据不构成趋势”,“我们应期待的是下一次CPI报告中也出现下行走势”。

尤其有说法称,若因10月CPI而对提前转向(Pivot·指降息)的预期扩散得过快,局面可能会变得棘手。CNBC的史蒂夫·利斯曼表示,“7.7%这个数字令人兴奋,但我担心的是(市场)会认为美联储的转向正在到来”。克利夫兰联储行长洛雷塔·梅斯特也表示,“CPI令人鼓舞,但紧缩不足时的政策风险更大”。从美联储的立场看,过早的暴涨行情若持续下去可能会造成困扰。

此前因华尔街抢跑的想法而导致市场动荡已不止一两次。这一次或许真正的机会已经到来,但仍不容乐观。道富环球投资管理首席投资策略师迈克尔·阿隆强调,“通胀回落值得欢迎,但投资者仍容易被误导,等不及鲍威尔的转向”,“在我看来转向不会很快到来,因此今天股市的热情(暴涨)似乎有些过度”。

━ “通胀见顶后S&P一年平均上涨13%,至少会涨到12月CPI公布” vs “并非一切都已解决,仍是熊市,美联储不会停” 如前所述,虽说软着陆概率上升,但仍未达到绝对高位,至少到明年一季度加息仍有很大可能。这意味着进一步紧缩和经济放缓,本已显现消费放缓迹象的美国经济能否连这些也一并承受,将是关键。

首先,11~12月假日购物季的结果如何很重要。据Clever Real Estate,三分之一的美国国民表示因通胀将减少本次购物季的消费。此前全美零售联合会(NRF)也曾表示,今年假日季(11~12月)销售额预计同比增长6~8%,低于去年的14.1%增幅。在10月CPI之后,关注通胀回落的速度、占美国经济三分之二的消费表现如何,以及作为消费动力的就业走势将十分重要。

还有一点,也有说法称即便通胀降至4~5%,之后才是问题。也有人指出服务价格下行速度可能缓慢。宾州互惠资产管理组合经理任志伟也表示,“CPI会相当容易地降至3~4%”,但同时称,“从这里往哪儿走才是真正的问题”。

现在来看股市。当天股市与国债价格暴涨,除通胀因素外,也有说法称发生了大规模空头回补。股市中曾做空的人为归还股票而买入(空头回补),推动股价进一步上涨。CNBC资深市场评论员迈克·桑托利就股市暴涨表示,“大规模空头回补是暴涨的一个要素”。FHN Financial资深利率策略师吉姆·沃格尔表示,“空头回补、核心CPI环比上涨约0.3%、以及不存在有意义的价格阻力位,共同影响了今天的国债涨势”。

这意味着认为通胀可能偏高的人不在少数。无论如何,抛开这些因素,有分析认为短期内可能出现上涨行情。Sit Investment Associates资深副总裁布莱斯·多蒂预计,“核心CPI环比上涨0.3%减轻了美联储12月加息0.75个百分点的压力,因此股票和债券(利率下行)都将上涨”。图表分析师韩国电信公司·斯托克顿表示“可能出现持续数周的宽慰性上涨”,Wolfe Research则认为S&P可能涨至4050~4100点。

据Ritholtz集团,1950年以来13次通胀见顶案例之后,标普500在一年间平均上涨13.21%。Strategas Partners表示,1947年以来共7次,12个月标普收益率为11.7%。缩短至6个月也有5%。The Wealth Consulting Group还认为,投资者若等到通胀问题完全解决再行动,可能会错失收益。当天风险资产的暴涨在一定程度上为混乱的加密货币市场带来了部分稳定。

另一方面,认为应当谨慎的人也不少。加密货币事件的解决需要时间,Crossmark Global Investments首席市场策略师维多利亚·费尔南德斯强调,“我们的基准利率仍比物价低约2.5个百分点”,“我不同意一切都已解决的说法。我仍认为这是熊市反弹,今后波动会很大,我不认为凭这一份报告美联储就会停下”。

仅问题中的FTX据称就需要80~100亿美元。摩根大通分析师尼古劳斯·帕尼吉尔佐格鲁表示,“我们认为目前略超1万亿美元的加密货币市值将在5000亿美元寻底”。比特币则有1.3万美元的说法。也有观点称不能排除因价格下跌引发连锁追加保证金(margin call)事件。

单就物价而言,下一次11月CPI公布的12月13日,以及就在明天的密歇根大学通胀预期数值将很重要。Satori基金的丹·奈尔斯表示,“至少在12月CPI公布之前会有上涨行情”,这意味着到12月CPI时还需再看一次数字。至少转向绝不会很快到来。卡尔·伊坎表示,“今天的行情非常有戏剧性,但我仍然看空。我认为我们仍处于熊市”。虽然没有理由完全相信他的话,但似有必要以冷静的头脑看待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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