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性惨案总会引出“为什么”的追问。为了不再重演同样的悲剧,在查明核心原因的过程中,市民会质疑最终责任人是谁、政府层面存在哪些过失。一个多月间,印度尼西亚、韩国梨泰院接连发生逾百人死亡的重大人为灾难,外媒称“震动国家的悲剧把政府推上了考场”,并关注各国领导人应对政治风险的方式。
━ 为包庇引发“印尼足球场踩踏”的警方而遭反噬的佐科
上月1日,在印尼东爪哇省一座足球场举行的“阿雷马FC”与“泗水人民”之战中,132名观众被踩踏致死。因主队失利而情绪激动的部分观众冲入场内,试图阻止的警察发射了11枚催泪弹,惊慌的人群涌向出口,但部分门被锁住,最终酿成惨案。
真相调查团得出结论:违反国际足联规定、在场内过度执法的警方负有决定性责任。印尼足球协会与主队阿雷马FC也被指出存在△售票超过球场容纳人数△违反比赛结束前全面开放出口的规定△违反球场出口尺寸规定等问题。由此,现场下令发射催泪弹的玛琅县警察署长费尔迪·希达亚特等9名高级干部被免职,3名警务人员和3名足球相关人士共6人以过失致死嫌疑接受调查。
球场惨案点燃了民众对早已屡陷腐败与暴力执法争议的印尼警方的愤怒,同时也给与警方关系密切的佐科·维多多(佐科)总统带来政治危机。
维多多总统是印尼结束长期军人独裁时代后首位民选的平民出身总统。为稳固自身地位,他依赖警察权力而非军队。香港《亚洲时报》分析称“维多多政权内有多达30名警界出身人士及现职警官占据战略要位”,“警察成为政府内部的安保力量和政治手段”。新加坡智库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的研究员马德·苏普里亚特马指出,“并非军人出身的佐科执政后借警察之力惩处反政府人士,并封堵反对舆论”。正是在警方以为总统处理政敌为代价获得免责、因而无法改革的评价之中,发生了重大人为灾难。
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研究员亚伦·康纳利表示,维多多总统在惨案初期似乎只希望警方内部调查,“许多印尼国民开始认为,若没有与警方的亲密关系,总统的做法会有所不同”。最终维多多总统匆忙在警方调查之外启动独立的真相调查委员会并批准独立调查,但《经济学人》评价称“这仍不足以阻止其支持率下滑”。
━ 135人坠落的印度吊桥垮塌……担忧政治生命的莫迪“断尾求生”
上月30日,印度西部古吉拉特邦莫尔比地区一座吊桥垮塌,为迎接最大节日排灯节而聚集的约500名游客坠入河中,包括儿童在内约135人死亡。据当地媒体报道,当晚这座曾是地区旅游名胜的吊桥上一次性聚集了适宜容纳人数(150人)的3倍以上,桥索断裂,数秒内桥体垮塌。该桥1880年通行,经过7个月修缮于26日重新开放,但这一过程未获得政府批准。
印度政府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本月1日以过失致死嫌疑逮捕了承担桥梁修缮工程的民营企业“奥雷瓦”的9名相关人员。有人指出,该事故由修缮企业的劣质施工、部分市民的危险嬉闹,以及安全部门缺乏基础设施检查与人流管理共同造成。BBC质疑,每天有数千名当地人和游客聚集的名胜为何缺乏应对紧急状况的安全措施,并称“行政当局和警方也难辞其咎”。
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在事故后发表声明称“对这场惨剧深感悲痛”,并指示援助遗属、迅速救援,但《经济学人》讽刺称“与此同时,中央政府迅速把责任推给当地政府和民营建筑商一方”。
外媒关注的是,任期明年2月结束的印度人民党(BJP)在年末古吉拉特地方选举前夕遭遇惨案,急于回避责任。《金融时报》称“在12月选举前,莫迪总理的故乡、由BJP执政的古吉拉特邦陷入震惊”,并说明反对党以桥梁重新开放前缺乏充分安全评估为由,要求执政党出身的邦部长辞职。报道还补充称“奥雷瓦正处于政治泥潭之争的中心”,当其与建筑企业的不当关系受到质疑时,BJP予以否认。
由政府管理不力和公共工程中普遍腐败引发的事故接连发生,印度国内对政府的失望与愤怒日益加深。《金融时报》称,莫迪总理1日承诺进行“具体、公正且广泛”的调查,但“在垮塌桥梁残骸现场遇到的市民对实现正义持怀疑态度”,“他们预言全面调查结果‘什么也查不出来’”。
━ 就梨泰院惨案……“韩国政府没有任何机构愿意承担责任”
上月30日(当地时间)发生在韩国梨泰院的踩踏惨案,同样在政府未以明确责任主体身份出面这一点上,被评价为与印尼、印度的先例相似。特别是行政安全部举行通报会之后,主要外媒一致指出此次事态属于“本可避免的事故”。
《纽约时报》称“韩国警察以在政治示威举行时、无论规模多小都会精心制定计划以防人群失控而闻名。但周六晚上并未实施这样的管控”,并说明警方仅部署了137人,且重点并非人群管控,而是查处性骚扰、盗窃、毒品等。《纽约时报》还补充称“政府方面对梨泰院惨案紧闭其口,称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许多人已经在追问:在局势明显走向失控之际,为何仍未能控制人流”。
《经济学人》指出“尹锡悦在任数月间不必要地耗尽了政治资本与善意,这使当前局面更加艰难”。报道还评价称“能为国家创伤敷药、并让人确信可以从悲剧中获得教训的领导人,才能团结国家。尹总统此刻如何行动,将决定他剩余的任期”。另一方面,在梨泰院惨案发生第六天的4日,尹锡悦总统首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深感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