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03 | 최형욱 기자

[书架]“人类进步的时代”已终结…与生物、自然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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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们共同生活在这个行星上的其他所有生物物种,如果人类这一物种能像此前无数先于我们被列入化石名录的物种那样消失,它们将过得好得多。那么我们该如何重新开始?”

未来学家、经济与社会思想家杰里米·里夫金在新书《韧性时代》中给出的答案是“韧性(resilience)”。他表示,人类物种过去200年间利用化石燃料统御自然的所谓“进步时代”已经结束,并提出“韧性时代”作为拯救人类文明危机的关键词。据作者所述,自被称为第一位近代哲学家的法国人勒内·笛卡尔之后,西方认为宇宙按机械法则运行因而可以预测,人类同样能够创造出自我永续的造物。

对于接受了这种启蒙主义洗礼的经济学家而言,利用天然资源提高生产率与效率便能创造更多财富,这一逻辑是不容怀疑的真理。在进步时代,人类沉迷于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掠夺天然资源、将其商品化并消费。政治与经济的主要角色就是把自然当作财产来管理。“一句话,这是一个没有质询的数量时代。”

最终,人类物种历经工业革命与绿色革命,人口爆炸式增长,取得了飞跃性的成功。但这不过是掠夺水、空气、土地、生物等有限“自然资本”的结果。在工业化过程中,全球三分之一的表土(储存着植物吸收的大部分养分与水分的7~25厘米土层)已经荒废。科学家警告,60年后能够养活人类的表土将枯竭。此外还预测,由于地球氧气减少和海洋温度上升,到2070年地球面积的19%将变成人类无法居住的酷热地区。

人类物种自负地以为能够征服自然,却在洪水、干旱、飓风、山火、传染病等大自然的反击面前沦为束手无策的境地。甚至有警告称,人类引发的气候变化正把我们引向地球上第六次大灭绝。里夫金说:“病毒不断出现,气候正在变暖,地球正在回归野性”,“如今我们面临着必须适应无法预测的自然界这一屈辱的命运。”

即便把视野缩小到人类社会,“进步时代”也已走到终点。因为以市场资本主义、科学与技术为基础增加人类财富与寿命这一核心前提已经崩塌。新冠大流行、供应链断裂、反复出现的经济危机、收入差距加剧、极右派与民粹主义者崛起与民主倒退等,都是资本主义崩塌的信号弹。

作者说:“我们庞大的大脑既是祸害也是祝福”,“如今我们已经认识到,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孤岛,也不可能成为完全自主的行为者,而只能以某种方式依赖于其他所有生命体和地球各圈层的动力学。”

因此作者提议解构正在死去的进步时代,迈向新的文明叙事——“韧性时代”。首先,里夫金说,让我们从把自然认作“生命之源”、承认人类物种同样是生命大家庭的一员开始。事实上,我们体内生活着细菌、病毒、原生生物、古菌、真菌等各种生命体。在人体内部,人类细胞仅占43%,其余57%由这些微生物占据。

他解释,如果说进步时代是与效率同步推进的,那么韧性时代则以适应性为重心。适应性与“达成和谐”这一Tongyang哲学概念相似。因此韧性的核心本质上是冗余性与多样性。“与其让自然适应人类物种,不如让人类物种重新适应自然,这一大转型将要求废弃那种扭曲自然奥秘、把地球视为供我们这一物种独占消费的资源与商品的传统科学探究方式。”

具体而言,从效率性向适应性的过渡意味着:从所有权转向使用权;从卖方—买方市场转向供给者—使用者网络;从垂直整合型规模经济转向水平整合型规模经济;从中央集中型价值链转向分散型价值链;从巨型综合企业转向敏捷的高新技术企业;从知识产权转向开源知识共享。

此外还意味着从全球化转向全球本土化(glocalization,即同时发展全球化与本地化的优点);从消费者主权主义转向环境责任主义;从国内生产总值(GDP)转向生活质量指数(QLI);从地缘政治学转向生命圈政治学等经济与社会的全面变化。他尤其表示,21世纪后半叶以后,随着人类更深入地进入韧性时代,作为工业时代心脏的“金融资本”很可能被以“生态资本”为基础的新经济秩序所取代。

那么人类能否成功实现这样的大转型?里夫金以人类固有的生命之爱意识与共情能力为由,谨慎地展开乐观论。他指出,年轻一代已经超越人类物种与其他生命体结成联结,在环境、消费、民主等方面也表现出与以往不同的动向。他说:“我们人类物种与同伴生物不同,拥有雅努斯般的两面。因为既是掠夺和毁坏自然界的物种,也可以成为治愈者”,“在韧性时代的今天,我们应当以并非地球这个家的主人、而是与同伴生物处于同等地位共同分享的想法去行动。”定价2.6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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