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2日在东海(日本海)向北方界线(NLL)以南、靠近韩国领海的海域发射弹道导弹,这是朝鲜半岛分裂以来首次。也有说法称第七次核试验已进入倒计时。各界围绕应对朝核的手段展开激烈争论。高丽大学统一外交学部教授南成旭当天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主张:“若要走已故总统朴正熙式的自主国防之路,需要领导人的决心”,“尹锡悦总统必须抱持唯有拥核才是遏制朝核唯一手段的坚定信念和自主国防意志加以推进”。南教授表示:“近期与美国讨论的核动力航母常态部署等,因费用问题并不容易”,“最现实的朝核遏制应对手段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式的共享”。他还指出:“尹锡悦政府在外交这一本应得分的科目上却在扣分,原因是幕僚能力不足”,“如果再出现失误,可能会被打上无能的烙印”。关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权力强化,他担忧道:“大陆出现独裁者,朝鲜半岛总会变得艰难。”对于与美国在电动汽车、核电方面的摩擦,他强调:“在生计问题上不存在同行的同盟”,“对美国该说的话要说”。
-应如何应对拥核的朝鲜?
△有必要回顾朴前总统的国防政策。如果是朴前总统,会如何应对当前的朝核危机?他确立了“有对话的对抗”原则,一边与朝鲜谈判,一边设立国防科学研究所,奠定了今天韩国防务产业的基础,甚至推进核武器开发。当时韩国的核武装尝试曾引发韩美之间的较量,但我们以放弃核为代价,换取了阻止驻韩美军撤离的回报。应以此为教训,以有对话的对抗政策应对朝鲜核武。
-现在“对标朴正熙”可行吗?
△要走朴正熙式自主国防之路,归根结底需要领导人的决心。我认为只有尹锡悦总统抱持唯有拥核才是最确实、唯一的朝核遏制手段这一信念和自主国防意志去推进,才有可能实现。不过在朝野政界对立极端的情况下,单任制总统能否做到这件事我不清楚。但尹总统需要自觉,这正是统治行为。
-如何看待近期韩美之间讨论的朝核扩展遏制方案?
△此次提出的说法是24小时365天在朝鲜半岛附近常态轮换部署核动力航母,但因费用问题并不容易。这是2016年朝鲜第五次核试验后,朴槿惠总统曾与美国奥巴马政府讨论后搁置的事项,因为需要3万亿至5万亿韩元的天文数字费用。
-那么现实的替代方案是什么?
△国防问题有政治层面和经济层面。从经济层面看,最便宜的还是北约式共享。德国目前部署有20枚核武器,据说最初向北约5个国家部署核武器时德国被排除在外。当时德国国防部长出面大发雷霆:“你们不信任我们吗?我们在北约是炊事兵吗?”最终促成了核共享。可见拥核是足以押上国运的重大事项。有人说需要时从关岛、冲绳或日本本土把核武器运来就行,但正如德国的案例所示,位置很重要。
-有人认为核共享的政治负担很大。
△所以我主张需要将其公开化的讨论。拥核是能够遏制朝核的唯一手段。如此重要的杠杆牌我们不能放弃。应从朴正熙前总统尝试核开发从而促成阻止驻韩美军撤离的案例中吸取教训。
-尤其中国对核共享的反对可能会很强烈。
△国际政治是彻底按“给与取”原理运作的空间。没有免费的东西,一切都是交换。对中国也一样。除了韩国核武装这张牌,我们还有什么杠杆能撬动中国?在朝鲜第七次核试验之后,我们应该说为维护安全而重新部署战术核。并且如果中国有意愿解决这一问题,就应要求其积极推动朝鲜无核化。
-美国的反对该如何处理?
△应以第七次核试验为契机,与美国沟通“扩展遏制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的问题。我们必须牢记的是,自主国防必须实现。世界上哪个国家会100%帮助另一个国家?韩美是血盟无疑,但我们应对标朴正熙前总统的对美外交,向自主国防再迈进一步。
-有人担忧战术核重新部署会对经济造成不良影响。
△核武器进入欧洲北约,对欧洲经济有什么不良影响吗?反倒因为核共享,欧洲经济的稳定性更受认可。我不能同意进步派学者和部分保守倾向人士认为因核问题韩国经济信誉度会下降的观点。在朝鲜第七次核试验已成现实的情况下,仅靠常规武器已无法守护我们的安全。
-如何评价尹锡悦政府的外交安保政策?
△即便考虑到五年任期中已过去5个月、这期间是适应期,遗憾仍然很大。外交对总统而言其实是得分科目,但走上国际舞台却不断扣分。外交部和总统室的外交安保线幕僚本应好好辅佐总统,使尹总统在与各国首脑会晤中取得引人注目的外交成果和重大商业成果,但这一功能并未良好运作。本月中旬将在印度尼西亚举行二十国集团(G20)会议,应仔细研究各国首脑的性格取向和各国的现实议题,并彻底演练以免失误。今后若在首脑外交中再出失误,难以避免被打上无能的烙印。
-围绕美国《通胀削减法案》(IRA)等,韩美之间存在利益冲突。
△应关注变化了的美国。美国过去一直好好使用“中国制造”产品,但如今面临变强的中国的猛追,还失去了就业岗位。在美国独自难以掌控国际秩序的情况下,总统拜登提出了“深度同盟”。对美国的这种变化需要深入分析。
-分析之后需要怎样的姿态转变?
△近期现代汽车集团在佐治亚工厂动工仪式上进行了70亿美元这一全球罕见的投资,为什么没能加入未来数年现代汽车在美国不受任何不利待遇的条款,这一点需要痛切反思。如今的美国,正如波兰核电订单问题所显示的那样,已成为我们最强劲的竞争者。应摒弃因为是同盟美国就会无条件与我们同行的天真想法,现在要重新研究美国。在生计问题上,全世界任何地方都不存在同行的同盟。
-习近平国家主席近期通过党代会登上“习皇帝”之位。
△大陆出现独裁者,朝鲜半岛总会变得艰难。不正是在独裁者毛泽东时期爆发了朝鲜战争吗?“习皇帝”时代再次到来,来自北京的寒风将强烈吹向朝鲜半岛。
-在习近平一人体制时代该如何应对?
△巩固国防固然最重要,但经济也将不再按经济逻辑运行。可以认为在中国赚钱的时代已经结束。向中国大规模投资建厂并获取收益的方式已不再行得通,因此应集中于把有竞争力的产品卖到中国。需要对华整体经济战略的修正。另一方面也应关注,若习近平独裁体制的矛盾以贫富差距等形式全面显现,我们可能出现南北关系变化和统一的契机,据此为未来做准备。
-韩国要成为外交强国需要什么?
△应打造让像高丽时期以卓越外交力击退契丹并扩张领土的徐熙将军那样的人物能够发挥核心作用的基础。如果徐熙将军看到连IRA损害都无法阻止的现政府外交水平,恐怕会痛心不已。至少外交官应事先告知IRA意味着什么,但外交线上并不存在具备这种专业见识的外交官。
-为何外交线上会出现专家缺位现象?
△很大程度上源于韩国的特殊性。人才本应以实力为标准任用,但在韩国必须与政治结合才可能获得提拔。如此一来,有实力的人才难以被选中,原本有实力的人物也在政治化过程中能力被向下拉平。发掘徐熙那样的人物,归根结底取决于领导人的用人之术。希望尹总统即便从现在起也能终结与政治结合的人才任用,革新人事制度,让实力出众的外交官得以发挥作用。
◆He is…
1959年生于首尔,毕业于英薰高中和高丽大学经济学系。在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担任研究委员期间,以朝鲜粮食相关论文在美国密苏里州立大学获得应用经济学博士学位。此后历任国家情报院下属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所长、高丽大学北韩学研究所所长等职,著有《金正恩的核与经济》《朝鲜半岛共生项目》等书。曾任民主和平统一咨询会议事务处长(副部级)和韩国北方学会会长,并在统一部、国防部、农林部担任政策咨询委员。现兼任高丽大学行政大学院统一外交学部教授和南北经济研究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