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31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放水如打类固醇只是一时之效,会蚕食经济基础体力”[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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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经济正面临高利率、高物价、高汇率的三重困境与经济放缓所带来的危机。在财政收支与贸易收支持续逆差的情况下,今年8月经常项目收支也转为逆差,“双赤字”成为现实。此外,资金市场资金枯竭,甚至连优质大企业也在筹资上遭遇困难。曾任韩国制度经济学会会长的庆熙大学经济学系名誉教授安在旭31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警告称:“目前韩国经济比全球金融危机时更为脆弱”,“如果为了提振景气而放水,虽会像注射类固醇一样出现短暂效果,但结果将把经济的基础体力消耗殆尽。”他接着就尹锡悦政府的民间主导型经济政策表示:“方向把握得不错,问题在于执行力”,并要求“总统应向国民呼吁,唯有共同分担痛苦我们才有未来,同时也要发挥说服在野党的政治力”。

——在“三高”冲击与双赤字等利空叠加之下,出现了“韩国经济危机论”。

△作为韩国经济支柱的经常项目收支在8月也转为30.5亿美元逆差,担忧韩国经济可能陷入危机的声音正在增大。经常项目逆差表明我们花的钱多于赚的钱,意味着对外负债增加。个人若借债用于过度消费或错误投资,将无法偿还负债,最终破产。国家也是一样。经常项目逆差无疑是对韩国经济发出的危险信号。

——文在寅政府期间急剧增加的财政赤字问题也很严重。

△今年上半年管理财政收支赤字达101.9万亿韩元,自2019年以来连续4年出现赤字。财政赤字扩大反映了政府的膨胀。政府变大,个人便倾向于依赖财政支出,而不是参与生产活动来增加收入。这相当于资源从生产性用途流向非生产性用途,最终妨碍经济增长。此外,也可解释为政府对市场的干预增多。这会妨碍促进经济增长的企业家精神,削弱经济活力。政府支出过度增加还会扭曲消费与生产结构,引发过度消费和错误投资。

——但政府称整体经济状况“还可以”。

△政府说韩国经济并非处于严重状况,但经济状况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相当相似。甚至比当时更为脆弱。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当时,我们的经常项目收支是顺差。财政赤字也不大。由于文在寅政府的反市场政策,经济的基础体力也大幅弱化。当前韩国经济极不稳定,哪怕一个小的利空都会让整个市场动摇。“乐高乐园事件”充分显示了韩国经济处于何等脆弱的境地。

——政府近期决定投入50万亿韩元以上以平息资金市场紧缩。

△看来是恰当的措施。帮助陷入暂时性流动性危机的企业是可取的。但如果连营业利润连利息都无法覆盖、陷入信用危机的不良企业,即僵尸企业也加以支援,就不妥了。必须“区分良莠”。正如僵尸咬了健康的人,那个人也会变成僵尸,僵尸企业延命,健康的公司也可能被毁。任何国家资源都是有限的。经济的增长与衰退取决于能多有效地分配和使用这些资源。不良企业若不退出市场,资源使用成本会持续上升,最终整个产业的竞争力下降。

——日本经济陷入长期萧条的原因之一被认为是企业结构调整失败。

△日本政府最大的失策是未能果断清理僵尸企业。结构调整本应持续推进,却只是做了做样子就停了。由此不良企业持续维持生命,导致日本经济竞争力下降、生产率未能提升。应从日本的失败中吸取教训。该倒的企业就要让它倒。

——要突破韩国经济面临的危机,应该怎么做?

△要消除双赤字的风险,首先应缩减政府支出以减少财政赤字。改革削弱增长动力、引发过度消费与错误投资的僵化劳动市场也很紧迫。应废除包括企业监管在内的政府反市场政策,并改革惩罚性税制。最重要的是,要营造企业和企业家能够旺盛活动的环境。要振兴经济,就必须增加创造附加价值的生产。其主体是民间,其中尤其是企业和企业家。只有让企业能够顺畅经营,创新等活力才会复苏,产业竞争力才会提高,经济才会增长。这最终将壮大国富,让国民生活富足。

——巨大在野党等方面主张应通过放水来突破危机。

△经济问题无法仅靠流动性解决。如果放水就能让经济复苏、让人过得好,那地球上就不会有一个过得不好的国家。推行放水政策的阿根廷、委内瑞拉、希腊等国的经济如何?在这些国家中找不到富裕的国家。货币,也就是钱,与类固醇相似。身体不适时注射类固醇会突然有力气,但只是短暂效果,最终损害健康。货币也一样。持续向市场放水,景气看似短暂复苏。但结果是把经济的基础体力消耗殆尽。货币供给、财政支出应仅限于在市场出现“钱脉硬化”时起到稳定作用。为刺激消费和提振景气而放水必须警惕。现在正是政界与政府应共同商议、探索精细的货币与财政政策组合的时候。

——家庭负债和房地产问题这一团乱麻,最终不也要靠经济增长才能解开吗?

△据国际金融协会(IIF)的世界负债报告,以今年第二季度为准,韩国家庭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为102.2%,在主要35个国家中最高。在调查对象国中,家庭负债超过GDP的国家仅有韩国。家庭负债问题的核心是偿债能力。需要为因利率急剧上升而偿债能力下降的边缘家庭制定对策。首先,缓和金融市场受到的冲击很重要。应利用债务调整制度等,为边缘家庭延缓债务偿还或调整规模。但根本解法是通过增加收入和创造岗位来提高偿债能力。要通过旺盛的企业活动实现经济增长。房地产问题也与家庭负债紧密相连。

——尹锡悦总统近期在紧急经济民生会议上表示“应提供更好的球衣和运动鞋,让民间跑得更好”。

△这看来是再次强调民间主导的经济政策基调。尹锡悦政府的经济政策大致可概括为法人税下调等减税、放宽监管、削减政府支出三项,方向把握得不错。问题在于执行。由于国会处于“执政党席位少、在野党席位多”的局面,从政府立场看要取得政策成果并不容易。法案在国会受阻,事事掣肘的在野党责任很大。即便如此,负有国政运营之责的总统也应展现亲自出面的姿态。应向国民呼吁,唯有共同勒紧腰带、忍受痛苦,我们才有未来,同时也要说服在野党。为提高政策执行力,现在迫切需要总统发挥政治力。政治领导人若具备市场经济理念并展现执行的领导力,一切都可能改变。

——在野党以“为富人减税”为由强烈反对法人税下调等。

△减税政策的本质是增加纳税人的实际收入以谋求经济活跃。纳税人实际收入增加后,会把减税部分中的一部分用于购买商品和服务,从而企业销售额增加、景气复苏。更重要的是,减税带来的收入增加会促进储蓄。储蓄是增加生产的源泉。最终,减税会使消费和投资活跃,岗位也会增加。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的交易也会增加,好处将扩及平民、中产阶层和中小企业。尽管如此,却指责法人税下调、综合房地产税减免只让部分富人和大企业受益,这不过是想在有产者与无产者之间制造分裂的政治手段。若真为国家未来和民生考虑,就不应套上“为富人减税”的框架加以反对。

——若要举出减税政策的典型成功案例。

△是美国的里根经济学。20世纪80年代,时任总统罗纳德·里根强力推行减税、放宽监管和缩减政府支出。结果在里根政府时期(1981~1989年),美国国民的平均实际收入增长了75%,实际GDP增长率年均达3.5%。美国联邦政府的税收也从1980年的5170亿美元增至1989年的1万零320亿美元。

◆He is···

1954年生于群山,毕业于庆熙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自1989年起任庆熙大学经济学系教授,现为名誉教授。曾任韩国制度经济学会会长、韩国哈耶克学会会长、庆熙大学副校长等。主要著作有《以脉络解读的市场经济史》《货币与货币政策》《一本读懂国富论(译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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