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纯艺术、设计、建筑之间的界限逐渐消失,曾被视为彼此不同的门类相互融合的现象正变得自然。仿佛为此代言,在纽约有一家设计工作室,凡是艺术生意范围内能做的事——家具、工艺、室内设计、建筑、画廊、餐厅等——统统都做。它就是穿行于艺术门类各种边界之间、展示跨界典范的“罗曼与威廉姆斯行会(Roman and Williams Guild)”。
距今约20多年前,罗宾·斯坦德弗(Robin Standefer)与斯蒂芬·阿莱什(Stephen Alesch)在洛杉矶创立了如今成为罗曼与威廉姆斯行会根基的建筑与室内设计公司。主修纯艺术和艺术史的罗宾与学习工程和建筑的斯蒂芬互补彼此的不足,共同成长。此后,他们被连奉俊昊导演也敬重的好莱坞明星导演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看中,在好莱坞承担了15年间超过20部电影拍摄布景的设计工作。两人自然而然积累了好莱坞人脉,负责了知名好莱坞明星格温妮丝·帕特洛住宅的室内设计,口碑开始传开。之后,他们不仅承接私人居住空间,还负责了著名精品酒店NoMad、Ace、Standard酒店等的空间设计。
如此稳步积累职业生涯的罗宾与斯蒂芬,于2017年秋在纽约正式开设了自己的品牌“罗曼与威廉姆斯行会”。位于纽约苏荷区与唐人街交界处的一栋老式铸铁建筑(cast-iron building)一层,设有展示罗曼与威廉姆斯行会自行制作的定制家具以及世界各地匠人制作的玻璃与陶瓷器物的展厅。目前他们还与亚洲、欧洲、美国等世界各地的匠人合作,并介绍他们的作品。到访展厅的顾客可以自然地坐上椅子,体验罗曼与威廉姆斯的设计哲学。细看他们制作的家具和设计器物,会感到相当厚重。木材与铁等来自自然的材料本身的质感被最大限度地保留,同时加入了匠人们细腻的细节。
同一层还有与展厅自然相连的法式餐厅La Mercerie。有趣的是,餐厅不只是消费食物的空间,而被打造成体验“罗曼与威廉姆斯行会”这一品牌的空间消费场所。罗宾与斯蒂芬把餐厅使用的叉子、刀具等基本器具乃至餐盘、餐巾,都换成了自家品牌的产品。
他们去年扩展了领域,超越设计,开设了面向艺术家的行会画廊(Guild Gallery)。画廊签约了12位探索实用器物概念与雕塑领域的艺术家,积极向纽约人推介。行会画廊每年举办约3次艺术家个展,目前正在举办在蒙大拿米苏拉创作的凯西·扎布洛基(Casey Zablocki)的个展。凯西曾在韩国担任李宪政作家的助手,他的作品中融入了东方的经历与承载美国中西部广阔自然的蒙大拿米苏拉的情绪,营造出独特的气息。凯西的陶艺作品并非在人为产生热量的燃气窑,而是在传统结构的柴窑中烧成。作者需不分昼夜亲自调节火的强弱,这样的劳动以及窑内黑色木炭的烟熏长时间自然附着于陶瓷表面的痕迹,造就出难以言表的深度感。
最近几年,纽约对曾被视为传统工艺的玻璃或陶瓷的重新审视正活跃展开。去年新美术馆三年展以及杰弗里·戴奇画廊的“Clay Pop”等群展可作为代表性例子。这些展览的焦点更多放在作为讲述作家故事的手段,而非陶瓷的功能性一面。距今约100多年前,杜尚仅仅把小便池倒置竖立,就动摇了人类把小便池单纯视为如厕器物的固有观念。虽然脉络稍有不同,但材料特性突出的工艺领域,似乎也有大量超越实用功能、以其他脉络加以解读的余地。今后行会画廊是否会持续呈现打破我们惯性态度的展览,也值得关注。/文·图(纽约)=严泰根 艺术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