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28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GDP物价回落带动国债收益率↓”…“风险重心渐由通胀转向景气”[金永必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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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在国内生产总值(GDP)超出预期、国债收益率下行的背景下仍呈现涨跌互现。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上涨0.61%,而纳斯达克和标准普尔(S&P)500指数分别下跌1.63%和0.61%。

尤其是科技股疲软十分突出,这也使道指与标普、纳斯达克走势分化。昨日公布业绩低于预期的Meta暴跌24.56%,当日大跌4.06%的亚马逊因营收指引偏弱,在盘后交易中跌约18%。苹果当日也下跌3.05%。瑞士信贷(CS)公布40亿美元的资本扩充计划,并表示将获得沙特阿拉伯银行的支持。

当日市场上关于加息节奏放缓的论调依然强烈。继加拿大加息幅度低于预期之后,欧洲央行(ECB)虽如预期将基准利率上调0.75个百分点,但市场普遍认为其终端利率可能更低。

美国也是如此。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当日清晨一度升至年4.08%,随后又一度回落至3.92%附近。今天我们来看看欧洲央行的情况,以及美国国债收益率与基准利率路径、GDP和股市前景。

━ “美国三季度GDP实际上原地踏步,四季度可能转负”…“GDP物价指标为4.1%,远低于预期的5.3%” 首先看超出预期的美国三季度GDP。当日公布的美国三季度GDP按年化计算为2.6%,高于华尔街预期的2.3%,高出0.3个百分点。美国一季度为-1.6%、二季度为-0.6%,此次转为正增长。

GDP表现良好,净出口功不可没,贡献了2.7个百分点。仅三季度出口增长14.4%,进口下降6.9%。上半年净出口是负增长的主因,三季度则完全反转,波动性由此可见。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教授兼SS经济公司代表孙成源表示:“三季度美国经济有所回升,但细项看起来并不乐观”,“如果没有供应瓶颈以及美国经济增速放缓带来的进口疲软,GDP数字会弱得多。剔除异常部分,经济实质上是原地踏步。”

占美国经济三分之二的消费表现不佳。三季度消费者支出增幅为1.4%,低于二季度(2.0%)。住宅部门录得-7.4%,拖累整体GDP达1.4个百分点。华尔街看重的国内购买者实际最终销售也仅增长0.1%,与一季度(2.1%)和二季度(0.5%)相比降幅明显。

布里克利金融集团首席投资官(CIO)彼得·布克瓦表示:“实际上美国经济仍维持在没有增长的平坦水平”,“是通胀把名义GDP做大了。我们预计四季度会是负值。”由艾伦·詹特纳领衔的摩根士丹利团队虽未预测转负,但预计四季度为0.8%,并视三季度为增长的顶点。

消费最终与劳动力市场相关。当日公布的新增失业救济申请为21.7万件,比前一周的21.4万件增加3000件,但仍低于市场预期(22.3万件)。目前就业依然强劲,消费得以支撑,但美国民众在新冠疫情期间积累的超额储蓄已几乎耗尽,一旦失业率开始上升,消费可能进一步踩下刹车。LPL金融首席经济学家杰弗里·罗奇担忧地表示:“消费者支出今后走向不确定”,“三季度的积极结果可能难以长期延续。”

仅以当日公布业绩的麦当劳为例,其同店销售增长9.5%,但有分析认为这是中产阶层客户转向廉价快餐的结果。从宏观经济角度看,这并非好的形态。

不过,本次GDP报告也有积极面。三季度GDP平减指数仅上涨4.1%,远低于预期(5.3%)。GDP平减指数涵盖整个经济的全部商品与服务,反映总体物价变动。这主要得益于进出口价格变动(进口受强势美元影响,出口受油价下跌影响),但相比一季度(8.3%)和二季度(9.0%)仍下降不少。

华尔街视之为通胀取得进展,即政策利率进一步上调的可能性下降。BMO资本市场美国利率策略主管伊恩·林根表示:“比GDP更令人意外的是,GDP价格指数预期为5.3%,实际为4.1%”,“这支持了通胀已见顶的观点,并推动了今天上午国债价格的反弹。”

美国国债收益率也如此反应。当日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上午6时51分左右一度飙升至4.081%,GDP数据公布的8时30分为4.035%,随后一度下滑至3.92%。最能反映政策利率的2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同期也从4.45%附近降至当日的4.33%。

━ “欧洲央行加息后终端利率由约3%降至2.65%”…“美联储12月也有必要放缓节奏” 这种美国国债收益率的波动,与欧洲央行(ECB)的动作也有一定关联。当日欧洲央行实施了0.75个百分点的加息。

这符合专家预期,欧洲央行虽表明将进一步加息,但也相当程度上暗示了货币政策转变的可能性。欧洲央行称“在取消宽松货币政策方面已取得相当进展,还将继续加息”,但并未就加息给出前瞻指引。据称有3名委员希望加息0.5个百分点而非0.75个百分点,并非一致通过。

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表示:“三季度欧元区经济活动很可能已大幅放缓”,“衰退可能性很高。”她还补充称将根据出炉的数据,在每次会议上作出决定。

受此影响,此前接近3%的明年欧洲央行终端利率预期降至2.65%左右。低于原先预期的终端利率意味着更低的国债收益率。当日欧洲央行结果公布前的当地时间下午2时左右,10年期德国国债收益率约为2.20%,而在下午2时15分新闻稿发布及记者会之后跌破2%,傍晚时分回落至1.96%附近。不仅德国,意大利、英国等整个欧洲的国债收益率也一齐走低。

有关量化紧缩(QT)的讨论定于12月进行。不过据称,即便12月公开QT原则,也可能不会给出具体启动时点。雷蒙德·詹姆斯的欧洲策略师杰里米·巴茨顿·卡尔解读称:“美国和英国试图缩减资产负债表规模,而欧洲央行想走不同的路径”,“对欧洲央行而言,更大的优先事项将是外围国与核心成员国之间的国债收益率差(价差)。”

需要注意的是,欧洲央行放缓节奏的预期及由此带来的国债收益率下行,并非因为通胀已被控制,而是因为对经济衰退的担忧更大。丹斯克银行外汇分析师拉尔斯·梅克林认为:“拉加德行长明确知道欧元区滞胀(经济放缓中物价上涨)风险正在上升。欧元对美元将进一步走弱。”

程度虽有差异,但美国在大框架上也类似。当日GDP平减指数数值偏低给了华尔街希望,但通胀依然黏性十足,远高于目标(平均2%),且比软着陆更接近经济衰退。前财长拉里·萨默斯在其推特上指出:“1970年以后的历史显示,发达国家要把8%的通胀降下来前景非常艰难”,“劳动力市场极度紧张,政府负债比率处于最高水平,全球化不再扩张,甚至可能退缩。”

尽管如此,总体上关于放缓节奏的讨论确实比包括夏季反弹时期在内的以往更为广泛。有分析认为,这是因为经济放缓迹象增多,风险重心正逐渐从通胀主导转向经济主导。一位熟悉美联储情况的金融界人士就12月加息0.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解读称:“到目前为止加息太快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最终经济风险会比通胀风险越来越大,所以才有人说要在12月以0.5个百分点来实现风险平衡。”

也就是说,12月加息0.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相当大。利率期货市场反映的概率也达54.5%。美国银行(BofA)也认为,在11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上虽不会明确表态,但会提示0.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12月则可能加息0.5个百分点。即便像此前预测那样在11月之后12月仍加息0.75个百分点,也不可能一直维持0.75个百分点,最终还是会降下来。

关键在于,若12月缩小加息幅度,股市是否会大涨。有观点认为,可以在12月的经济展望中维持较高的终端利率,但通过调整达成时间的方式来把控气氛。华尔街另一位人士预计:“例如以小步走(0.25个百分点)方式加息至5%,既能应对通胀风险,也能在经济放缓之前起到放慢节奏的效果”,“美国的加息预期其实也不是好的形态。问题在于股市是否会过度上涨,但由于存在经济衰退担忧,涨幅不会像以前那么大。”

━ “与基准利率预期背道而驰的美元”…“可能出现安心反弹 vs 科技股疲软下美联储将持续激进” 当日华尔街在美联储放缓节奏的预期与强于预期的GDP叠加下,再次出现了软着陆是否可能的讨论。总统乔·拜登表示:“近期的经济数据表明美国经济并未陷入衰退,仍有继续前进的动力。”

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也再次主张:“以年率2.6%的速度扩张的GDP清楚显示了美国的稳健增长”,“我们的经济正从非常快速的增长转向可持续的增长。”不过她补充称:“如果美国经济陷入深度衰退,我相信我们有应对的财政能力。”这说明她也考虑到了衰退的可能性。

实际上当日3个月与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倒挂现象仍在持续。在3个月期为4.04%的情况下,10年期约为3.94%。纽约三井住友日兴证券首席美国经济学家约瑟夫·拉沃尼亚表示:“要避免硬着陆,美联储需要迅速转向(政策转变),并且还要加上几次好运。”

迅速转向的可能性本就不高,还要再有几次运气,这可不容易。《华尔街日报》(WSJ)强调:“美国经济的核心指标具有韧性,但经济学家们担心衰退”,“新冠疫情初期消费集中的行业正在下沉,微软(MS)和谷歌等科技企业正感受到经济放缓的冲击。”

实际上科技股业绩持续不佳。继Meta之后,亚马逊也将四季度营收指引定为1400亿~1480亿美元,而非预期的1550亿美元,导致盘后交易暴跌。苹果每股收益为1.29美元,超过华尔街预期(1.27美元),营收为901.5亿美元,也高于市场预期(889亿美元),但iPhone等核心产品的销售低于预期。美国财经电视台CNBC称“这证明股市回升不必依赖大型科技公司”,但大型科技公司的处境反映出整体经济放缓与强势美元的另一面。

股市前景则分歧明显。康纳斯通财富的CIO克利夫·霍奇评价称:“GDP数据对风险资产而言是金发女孩式的数值”,“这是最糟糕的通胀可能已经过去的又一个信号。”

图表分析师、Fairlead Strategies创始人韩国电信公司·斯托克顿主张:“9月股市出现了非常广泛的超卖”,“这在熊市周期中多次出现,现在可能迎来与夏季安心反弹相当规模的反弹。”类似逻辑下,联邦金融网络(Commonwealth Financial Network)认为,由于今年跌幅较大,明年可能出现近几年来最强劲的反弹。

S&P 500企业回购现状及预测值。WSJ画面截图 相反,预计伴随经济衰退走弱的人也不少。高盛认为,明年支撑股价的企业回购将减少,可能造成打击。据称其原先预测回购增长5%,现在则预计为-10%;若发生经济衰退,可能达到-40%。独立顾问联盟CIO克里斯·扎卡雷利表示:“认为经济仍在增长、这对股市也有利,这很好”,但“考虑到正在与通胀作战,美联储可能仍会觉得有必要继续保持激进。”

另外需要关注的是美元走势。前一日回落至109附近的美元指数当日再度走强,升至110.62。苹果首席执行官(CEO)蒂姆·库克表示:“苹果季度营收增长率为8%,若不是汇率问题(约6个百分点),本可实现两位数增长。”这足以影响包括大型科技公司在内的跨国企业股价。

问题在于,尽管美联储加息预期幅度下降,美元却仍在走强。上周突破5%的终端利率预期已重新回落至5%以下,从CME联邦观察看,明年3月基准利率预期为4.75%~5.00%的概率最高,达42.5%。而一周前,5%以上的概率还高达58.7%。花旗指数首席金融市场分析师菲奥娜·辛科塔表示:“目前股市与外汇市场对美联储下一步动作的解读不同”,“外汇市场认为美联储将在更长时间内保持鹰派,而股市似乎希望其转向不那么鹰派。”

汇率问题的一个方面在于,欧洲及其他主要国家的经济可能比美国更为疲弱。市场上流传的说法是,△持续加息 △全球经济衰退担忧 △欧洲地缘政治危机等将持续推高美元需求。摩根大通债券部门国际CIO伊恩·斯蒂利认为:“美联储尚未达到终端利率,而美国经济似乎比其他经济体更有韧性。”

市场上风险依然众多,方向似乎难以把握。据称,以100美元买入Meta股票、有效期至明天(周五)的期权交易也大量成交。通胀、经济衰退、金融稳定这三大风险的形势变化仍需持续关注。

[金永必的3分钟华尔街YouTube直播]:提供对美国经济、华尔街和美联储深度分析的“金永必的3分钟华尔街”将通过YouTube与各位见面。每周二至周六上午6时55分在Seoul Economic Daily的YouTube频道“Awesome Money”直播。节目中将对“3分钟华尔街”报道作详细解读,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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